往日里热闹非凡的李府,如今不复存在,虽然李全的尸首还在大理寺,可白幡已经被挂了上去,来往的仆从无一不身着素缟,面容悲伤。
穆槿看着眼前这一幕,也不由得悲从中来,她垂头哀叹一声,默默跟了上去。
微风轻轻吹起挂在梁上的白布,随风飘扬,挂住在了门额上。
来往小厮见此,爬上梯子,将缠绕在门额上白布散开,露出了原本的图案——那是一条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鲤鱼。
穆槿几人走至大门,还未亮出身份,就被开门小厮迎了进去。
林凌正准备掏出令牌的手一顿,只得又塞了回去。
跟在身后的朱宝来狐疑地看了看带路小厮,又看了看前面的林凌,灵活地挤开一旁的陈溯,凑到林凌身旁,小声问道:“林凌,你跟这人认识吗?他怎么直接让我们进来了。”
林凌摇了摇头,她也不曾来过李府,对这里并不是很熟悉。
被朱宝来挤开差点掉进土里的陈溯,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闻言,朱宝来对此更加疑惑了,按照道理来说,每一个来府的人都应该表明身份,并通报给府内人才能带进来,怎么李府这么不一样。
走在前面领路的小厮似乎听见了朱宝来的疑惑,回头苦笑着答道:“小公子,可是觉得我此举不妥?”
朱宝来乖顺地点了点头。
那小厮似乎想起什么一样,温柔一笑,继续道:“我家大人曾立下规矩,有人来府拜访,不论来往之人富贵贫贱,皆以礼相待,不可怠慢。所以我们府上还曾设备专门的院子以供他们吃食。”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过那也是曾经了,以前府前门庭若市,来往的老人小孩还经常进府讨碗水喝。谁不称我家大人为活菩萨。可是...”
他的话断在这里,可偏偏穆槿几人都明白了他的未尽之意。
李全身为当朝大学士,却身死月楼那样的花月场所,死相还极其狼狈。死后还被人剔胡须,如此的羞辱人。与他相近的人,如今又怎么敢与他沾上关系。
哪怕李全生前乐善好施,大力推崇学堂,自己出资供养赶考的举人,对待每一位学生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可越是这种善良,完美无暇的人,人们就越想扒出他的黑料来,抓住任何一件事情去放大。
只为了能嘲讽一句,看吧,我就知道他就是那种人。看起来就假惺惺,整天装模做样。
气氛似乎开始沉重了起来,林凌眼中滑过一丝坚定,开口打破了这个僵局,“放心好了,我们一定会还李大学士一个公道。”
其余几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闻言,那小厮一愣,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们...是?”
林凌朝他轻轻点了点头,将刚刚收好的令牌拿了出来,微微一笑,“大理寺,奉命查案。”
听见林凌亮明身份,小厮面露惊喜,“各位大人里面请,小人以为是各位是来给大人上香的,竟然怠慢了各位。稍等一会,我马上去汇报夫人。”
穆槿伸手拦住了,急迫的小厮,用手示意身后众人,轻声说:“不妨,让我们也给李大学士上个香吧。”
跟随小厮的指引,穆槿几人来到灵堂外面,只见屋内两个衣着素缟的侍女一左一右跪在一旁,随着她们的动作,黄纸被送进盆中,跳动的火焰很快将它们侵蚀,慢慢成为了黑色的灰尘。
灵堂里面的人不算太多,李全之事已经叫太多人避之不及,唯恐沾染上分毫,谁又敢亲自上门为这位曾经大名鼎鼎的大学士上一炷香呢?
此时,灵堂里进来了一对衣着朴素的爷孙,紧随其后的是一对年轻的女子,怀中抱着玩拨浪鼓的小女孩。
一进去,老人颤颤巍巍地让孙子跪在了蒲团上,他声音嘶哑道:"孩子,给你的老师磕个头吧。不要让李大学士失望。"
小男孩乖顺地点了点头,年轻女子也将小女孩放在地上,教她跪在蒲团上,声音有些哽咽,“囡囡,跟哥哥一起给李爷爷磕个头。”
小女孩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认真地应了下来。完头,将香插入坛子中,两个小孩一起站起来。
女子扶着颤颤巍巍的老人一起为李大学士上香,磕头。
“娘,李爷爷什么时候再来我们家买豆腐啊?上次给我讲话本都没有讲完呢,他说下一次见面给我讲,还要多久啊?”女孩稚嫩的声音在空荡的灵堂响起,言语中满是疑惑。
可她却不知道,那个慈祥的爷爷再也不会来了。
小男孩插嘴说:“李爷爷不会来了。他死了,去了很远的地方,不会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你骗人的。我才不相信。哼!”小女孩瞪大眼睛,生气地看着小男孩。
“我才没有骗你,我娘告诉我的,她说我爹死了,去了很远的地方,回不来了。我到现在也没见过我爹。”
老人对着年轻女子摇了摇头,哀叹一声,“他爹死的早,他娘又不肯改嫁,就守着我这个老头子。”
他看了看灵牌,“他娘又要开店挣钱,我一个糟老头子整天卧病在床,倒害得这小毛孩不能去学堂。李大学士知道后就把这孩子经常带进府里,教他读书写字,如今也认的大半字了,也不枉李大学士的教诲。”
老人说完了话,颤巍巍地拉起自己孙子的手走,回头看了又看,最终还是离开了。
女子又将小女孩抱在怀中,转头回望一会,离去。
此情此景,谁又不能触景伤情呢?
穆槿沉默地看着她们默默远行,垂眸挡住眼中那浓郁的,哀切的情绪,手用力地握紧,微微颤抖着。
一只手轻轻穿了过来,扒开她紧握的双手,轻轻钩住她的手指,温热从掌心传来,穆槿回头以瞧,卫褚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俯身靠近她,伸出手轻轻抹平了她皱起的眉心。
“呜呜,老大。我好难受啊。”朱宝来用手不断抹着眼泪,稚子何其年幼,吐露之言却能打动每一个人的心。
林凌也抬手轻轻拭去眼尾的那一滴泪,心中越发坚定起来。
朱宝来见一旁的陈溯迟迟不出声,回头一看,他早已经泪流满面,正咬着着帕子,一抽一抽地流眼泪呢。
几人抬脚进入,认认真真地鞠躬上香。
望着周围的一切,空荡荡,一片寂静素白,冷清地叫人不敢相信这竟然是一代大学士的奠灵。
几人全无半点心思在这里,他们只想早早出去,为这个善良的老人求一个证据。
却不料,陈溯大叫一声,“快躲起来,左相那个老头来了。”
于是,事情就发展成了这样。
五人全部躲在一旁的帘子旁边,好歹可以容纳下五个人,只不过迫于某个人的身材压力,显得有些拥挤。
“不是,左相这个小老头怎么会来这里?”被压得最下边的陈溯不解道。
“怎么了?他不能来吗?”最旁边的穆槿有些不解的问道。
陈溯挠了挠头,皱眉回道:“这倒也不是。只是...”
忽然,穆槿感觉自己有人在后背点了点,回头一看,卫褚正朝自己浅浅一笑,他俯身靠近,“因为他们两个是死对头,朝堂之上每天都在吵,整天左相这个弹劾李全,就是李全弹劾左相。”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声说道:“他们两个整天这样,我父皇都快愁死了。回宫会跟我母后哭诉呢。”
“哇哦,皇家秘辛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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