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拉有一张平庸的脸，并不是说不好看，在现代社会，除了被特意制造的工人，其他人类都拥有平均水准的容貌。
但娜拉的脸平淡温和，没有任何记忆点，皮肤有点黑，但只是作为黄种人略显黯淡，远达不到娱乐圈定义的黑皮。
她有一头黑色短发和一双橄榄绿的眼睛。
“我在29年前和罗酒结婚。”
娜拉开口，声音是很粗哑的男性声音。
“他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缺陷，和我换了声带，我想在帝都留下，也喜欢他唱歌的样子，就换了。”
“参加拍卖会的原因？是想确认梦想大陆只售卖罗酒的形象，没有售卖声音。”
“所以，拍卖里只有坎迪斯的形象？那声音呢？你回购了？”
娜拉摇了摇头，眯起眼，拿起一根烟，打开过滤气泡后问现场的四人是否介意。
古德里安摇了摇头，示意她随意。
“没有，罗酒没卖声音，他只是授权梦想大陆使用，原因是怕死。”
“如果你们有关注20年前的娱乐圈就知道，很多歌者出不了头，卖了自己的形象和声音，等虚拟形象火了以后，又想双倍回购。”
“资本家当然接受不了为别人做嫁衣的后果，经常雇人直接杀掉歌者。”
这种事情桃叶也有所耳闻。于是后来梦想大陆直接买授权，买个十年二十年的，用个三分之二的时间后就开始雪藏。
反正就是不让歌者们踩着自己的虚拟偶像登上舞台。
但歌者们出不了头有一半也怪那些人类偶像前辈。
耍大牌，玩弄粉丝，不保护嗓子，杀人放火嗑药发癫，没人知道他们发财以后会变成什么禽兽。
因而，保持最初相遇的美好，如梦想照进现实，凝聚无数后台人员的虚拟偶像就这样应运而生，获得无数人的喜爱。
“罗酒十年前死于车祸，因为人死了，无法授权，所以十年前坎迪斯忽然销声匿迹？”
“对，是这样的。”
“你们离婚的原因？”
娜拉吞云吐雾，将烟气吐成一个个泡泡。
“他以为自己傍上贵族小姐，劝我和他离婚，承诺财产分我一半。”
“结果分割的时候才发现，钱他都花完了，每个月等着用授权发的钱。反而我的积蓄还要分他一半。”
“当然，他到死都没能二婚，而我到他死前也没攒下2倍授权签字费买回我的声音。”
空气一时有些安静，明明是属于娜拉的声音，但她为爱献出，却被转卖。
到了现在，依然只能以他人的声音讲述自己的故事。
“案发时间6点半到7点半你在做什么？”
“和图灵社的虚拟服务员聊天，测试他的智能，教他唱歌，顺便一提，唱得不错。”
“我录下来了，你们要看看吗？”
休利西亚接受娜拉发送的终端信息，简单确认后发给其他人。
此外，当虚拟服务员启动后，它自带的范围录像功能也会启动。
虽然犯罪者使用了异能，但一般情况下，异能也很难一边全神贯注聊天，一边跨越大半个会场使用。
也就是说，娜拉有完美的无法犯罪证明。
“资料显示，你和罗酒育有一子，他叫罗泽，他们父子关系怎么样？”
娜拉愣了愣，吐出的烟圈没能成形，她咳嗽了两声。
“我不喜欢那孩子，因为他喜欢他闪耀的父亲，而不喜欢亲自养大他的我。”
“哪怕他的父亲离婚前后几乎都没为他花钱，在卖出声音后，更是每年只送他一份音乐专辑，他也更喜欢他的父亲。”
“要不是他的性格有问题，不适合在育成所生活，我真的不想养他。”
娜拉凝视着电子烟稳定的指示灯，笑了一声，低哑粗糙。
“如果是他那种偏执的人，忽然想杀沃尔夫·班农我还真不奇怪。”
“杀人者用了腐蚀金属的异能，你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做到吗？”
“虽然是句废话，不过腐蚀氧化类的异能都能做到。”
娜拉若有所思道。
“不过罗泽也没有异能，或许你们该考虑雇佣兵之类的。”
“你觉得他是幕后凶手？”
“除了来杀人以外，我想不出他那种性格有问题的人，来拍卖会的目的。”
桃叶忽然有点同情罗泽，他的父亲不爱他，因为钱在哪，爱在哪，他的父亲对他一毛不拔。
他的母亲也不爱他，她觉得他麻烦，巴不得他犯罪滚出她的生活。
送走了娜拉，迎来了罗泽。
罗泽现年28岁，父母在他十二岁的时候离婚，因为双方都不想要他的抚养权，所以他被送去育成所，只是育成费用由父母双方一次性付清。
随后罗泽因孤僻的性格在育成所内被欺凌，患上严重精神障碍和交流障碍，育成所建议父母领回轮流抚养。
罗酒拒绝了，娜拉没有。
罗泽忐忑不安地坐着，右手拇指不住地扣着左手指节，似乎这样才能冷静下来。
“长官，你、你们好。”
罗泽的声音很好听，和坎迪斯很像，中性，带着迷茫的韵味。
他的长相也不错，遗传了父母双方的优点，黑色短发柔亮清爽，忧郁的浅绿眼睛天生多情似水。
“你的社交账号显示你是坎迪斯的粉丝，你为了坎迪斯来杀沃尔夫·班农？”
“不不不，我、我做不到的，我这种人，根本做不到这种事……”
罗泽惊恐地摇头。
“哦？你知道他的死法？不然你怎么知道自己做不到？”
罗泽抬头露出茫然的神色，随后像拨浪鼓一样不值钱地拼命摇头。
“不是，我、我是说，我根本不敢杀人，我连实验都害怕接触活物，我在学院的时候，生物解剖全部都不合格……”
“也就是说，你对坎迪斯的感情，是虚假的，你不愿为他做任何事。”
罗泽张了张嘴，苦恼地低头抓着头发。
“您……您是对的，我做不到，我很喜欢坎迪斯，但我这种人的喜欢根本没用……”
“一点用也没有……”
“案发时间你人在哪？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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