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今早对面全通维修店的赵老板被警车带走。
街坊们围在全通店门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有人说赵老板嫉妒陈嘉树生意比他好;有人说陈嘉树故意压价抢生意;还有人说陈嘉树在网上抹黑全通。
“一个砸人招牌,一个放火烧店谁也不无辜。”人堆里一个男人,嘬着烟冷嘲。
站他旁边的男人觉得他的评价有失偏颇,回嘴道,“陈老板维修技术好,人品更是没得说,全通自己手艺不行,怪谁?”
“就是!”卖早点的张婶插话,“上次我家电视机在全通修三次都没修好,小陈师傅一次就给我修好,现在还用着好的哩。”
张婶旁边的光头男摸摸脑袋,嗤笑,“陈嘉想压价抢市场,等把对人压垮了,你看他还会不会这么‘好心’?”
“造孽啊。”人群最末尾,挎着菜篮子的奶奶直摇头,“生意归生意,怎么能干这种事,这要真烧起来整条街不得着起来?”
她的埋怨叹息,刚好被街道口拐进来的陈嘉树和张爽听进耳朵。
张爽手里捏着半根油条,听到议论,脚步一顿,眼神不自觉地往陈嘉树脸上瞟。
陈嘉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微微绷紧,继续往前走,像是没听见一样。
有人发现了他们,一个接一个扭头看过来。嘲讽的、看热闹的、同情的、惊讶的目光齐集而来。
而在群众看来,陈嘉树表现的恍若置身事外,他在朋友陪同下稳步绕过他们,停在自己店门口,抬头望向招牌。
张爽感觉到陈嘉树整条手臂的紧绷,还从陈嘉树眼底看到一丝波动,但张爽知道这丝愧疚不是因为赵老板,而是给自己的自负,差点害了街坊领居。
他从技术上碾压了赵老板,没算到赵老板这种人敢‘玩命’。
陈嘉树刚现身,隔壁房东和两名店主便围了上来。
杂货店老板娘第一个开口,“陈老板,我家外墙都熏黑了,重新粉刷至少要一千多。”
房东紧接着说:“小陈,商铺租给你,里面发生的任何问题你都要负责。”
水果店老板挤上前,“我店里的水果因停电都烂了,这批货两千多,你得赔啊!”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根本不给陈嘉树说话的机会。
张爽一巴掌拍掉那个涂着红色甲油,手指快戳到陈嘉树脸上的胖手,“有话说话,别动手!”
水果店老板怒瞪张爽,“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房东一把拉开水果店店主,直接朝着张爽脸上啐了一口,“你又是哪来的?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我是他朋友,有什么事找我说,趁火打劫还有理了?火灾原因还没查清楚,就急着来要钱,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房东被张爽的话气得嘴唇哆嗦,抡起包砸在张爽肩膀上,“小畜生,反了天了。”包角的金属装饰在张爽脸颊上刮出一道血痕,“老娘在这条街开店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张爽吃痛一记,在房东手缩回去前扣住她的腕子,由于对方是女人,张爽没用全力,这反倒让房东气焰更嚣张了。
另两个人见状,立刻上前,一人抓住陈嘉树的一条胳膊,陈嘉树被拉扯得心烦,扬手一挥,其中一人被甩开,踉跄着跌坐在地,引得围观群众哄笑。
还有一个女人扯掉落了他的外套,陈嘉树忍无可忍,“你们别太过分了!”
跌倒的人爬起来就要扑过来,这时覃乔从人群中冲出,一把推开那人,挡在陈嘉树面前,“你们再胡搅蛮缠,我要报警了!”
房东气冷眼嗤道,“你又是什么人。”她像是猜到了什么,“哦,你男朋友?那你替他赔钱。”
张爽甩开纠缠他的女人,大步走到覃乔身旁站定,“要不是看你们是女人,老子早动手了!再敢撒野试试!”他声如洪钟,震得那三人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覃乔沉着冷静道,“首先,陈嘉树也是受害者。他的店铺被烧毁,损失比你们更大。他现在一无所有,你们逼他,他能拿什么赔给你们?”
“那是他的事!他必须负责!”杂货店老板上不饶人的逼近。
“没错,他确实有责任。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们把他逼到绝路,他彻底崩溃了,甚至做出极端的事情,你们还能拿到赔偿吗?”
杂货店老板脚下一停,有些迟疑地问,“你……你什么意思?”
覃乔直视她的眼睛,“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继续这样逼他,他可能会选择放弃一切,甚至结束自己的生命。到那时,你们不仅什么都得不到,还会成为间接的‘杀人凶手’。你们真的愿意背负这样的后果吗?”
“与其这样逼他,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陈嘉树不是不负责任的人,他一定会尽力赔偿你们的损失。但现在,他需要时间。”
覃乔一顿权衡利弊的分析让房东和两位老板一时语塞,场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覃乔。”陈嘉树低低叫了一声。
覃乔扭头,看到陈嘉树拨开张爽,走到她身边。
他先是对她道了声,“谢谢”,然后抬起头逼视杂货店老板。
这个不过二十多岁的小子,目光锋锐老成,让杂货店老板不自觉地退后半步。
陈嘉树的目光慢慢扫过这三人,开腔道,“听我说几句。第一,消防还没出火灾责任认定,现在谈赔偿为时过早。”
“第二,我店里所有家当都烧光了,损失比你们大得多,但我不会推卸责任。”
房东插话,“店交给你,现在烧成这样,你不但要赔偿还得给我把恢复成原样。”
群众一阵骚动,一个个都在指责房东。
“放火的人不去追责,追着受害人,怎么有这种人?”
“就是欺负陈老板年纪小,好说话。”
房东听着这些批评照旧无动于衷。
只因,那个赵老板混子出身,未必能从他手里讨打到钱。
房东刚想张口。
“听我说完。”
陈嘉树音量不高却能压住全场,“第三,我承诺会承担合理赔偿,但需需等责任认定书,王阿姨,我去法律援助中心咨询过,《合同法》第107条和《民法通则》第106条规定,赵老板作为纵火人,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不过……
他略停顿,“我们的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因第三方故意行为造成的损失,租客需配合业主向责任方追偿。我愿意全力协助您向赵老板索赔,包括提供所有证据。”
围观人群中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出来,“小伙子说得对,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赔偿,应该找纵火的人要钱。”
有人认出这位男士是附近大学的老师。
房东没想到这小子懂法,一时半会找不到反驳的话。
隔壁两位店老板站出来,水果店老板急着问,“那我呢,我店里几十箱水果因为停电全烂了,这损失怎么算?”声音明显底气不足,这种间接损失想讨到钱本来就困难,更何况……主要责任人不是他。
陈嘉树冷声道,“我还是那句话一切等消防出具的责任认定书。”
底下又是一阵讨论,有人高喊“人家小陈的店都烧没了,你们还揪着不放,讲不讲理啊!”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挤到前排,朗声道,“《刑事诉讼法》第77条规定了附带民事诉讼!房东阿姨,您应该等警方结案后起诉纵火的人!”看模样像是法学院的学生。
陈嘉树的有理有据,群众给的压力,让三人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只得悻悻闭嘴。
那三人走后,其他围观群众也三三两两散去。
张爽扶着陈嘉树步入店内,眼前的景象即使有心理准备仍让人触目惊心。
不足十平方的店面被烧得面目全非,墙壁和天花板被浓烟熏得漆黑,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地板上积着一滩滩浑浊的水,是消防车扑火时留下的,水渍中混杂着灰烬和烧焦的残渣,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货架东倒西歪,原本整齐摆放的电脑零件和维修工具如今散落一地,有的被泡在脏水之中。
“美女,你和嘉树什么关系啊?”张爽八卦心起。
陈嘉树撞他一下,示意他闭嘴。
张爽忽地想起三天前,在医院里,那句“欸,在里面”。
那个在他眼前一闪而过的美女,原来是她呀。
覃乔停在倒地的货架前,淡漠地答,“顾客。”
张爽眼角瞥过陈嘉树,在这个女生回答“顾客”时,他的嘴唇明显紧了紧。
什么情况?
他又忆起刚才这个女生冲出来‘保护’嘉树,在那儿晓之以情一长段发言,这可不像是普通‘顾客’啊。
“你们认识多久了?”张爽最大的优点好奇心重。
又被陈嘉树这混小子撞了下。张爽威胁地用力扣住他的胳膊,“别逞强,你这眼睛又看不清,万一摔了咋办?”
覃乔侧眸,视线掠过陈嘉树有些难看的脸色上,停在提问的男人身上,“大概四个月,不过我们不熟。”
张爽吭哧笑出声,好一句‘不熟’。
“对,他高冷惯了。”他瞅一眼陈嘉树,故意压着声,“你不知道他呀,天一黑就自动开启‘生人勿近‘模式。’”
覃乔发现这个看似粗枝大叶的男人,竟用一语双关精准道破了陈嘉树的双面性。他的敏感暴躁,恰如昼夜交替……白昼里是那个逻辑严谨、理性克制的陈嘉树;而一旦被黑暗浸润,便化作多疑脆弱、固守一隅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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