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婵余光瞥见公孙弘,略有些慌张后,继续将饼子掰碎投喂狗。
公孙弘性格乖张,与犬无异。
依照常理,同类相护,他应该当不至于容不下大黄。
“你把饼带回来吃,是为了省下口粮喂狗?”
阿婵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听见他自问自答:“你一直是这样的人。”
“初见你那日,你正饿着肚子,申屠越给你一块桂花糕,你分出一半给了那位老人家;后来,申屠越见你乖巧伶俐,又赏你一叠油酥,你分明没吃饱,仍愿意将油酥分给其他乞丐;想必,我给你的那袋钱,你也周济给了旁人。”
算计人心的是她,照顾弱小的也是她。
她还是个不满八岁的孩子。
可她的聪慧机敏,常常让人忽视了她的弱小。
阿婵抬头看一眼公孙弘,不禁有些好笑。
她的眼泪果然对他有用,只是这份愧疚来得有些迟。
公孙弘性子冷漠,阿婵想跟他提大黄的事,始终没找到个好时机。
她做梦都梦到公孙弘冷笑着讽刺自己:“我能养你已是不易,你还想让我再多养条狗?我看你是蹬鼻子上脸惯了,越来越放肆!”
眼下,倒像是好时机。
阿婵声音低落:“老师,大黄是我的家人,从山神庙到金珠歌舞坊,若是没它护着我,我不知死了多少回。”
大黄狗察觉到阿婵情绪低落,不再吃饼。
它护在阿婵身前,虎视眈眈地盯着公孙弘。
它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犬牙,发出低沉的吼声,驱逐公孙弘离去。
公孙弘不禁问它:“你想赶我走?可知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阿婵轻轻搂着大黄的脖子,在它耳边低语:“大黄乖,他不是敌人,他是我的老师。”
大黄眯着眼睛,狗瞳露出凶残,对公孙弘发出一声警告后,才继续低头吃饼。即便如此,它蓬松的尾巴仍然高高竖起,前腿微微弯曲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直到阿婵亲了亲它的脑门,大黄才卸下防备,尾巴高兴地往右摇。
阿婵小心翼翼地问:“老师,我能养大黄吗?”
“阿嫂怕狗,恐怕她不会同意。”眼见阿婵的眼泪就要冒出来,公孙弘紧接着道:“你偷偷养着吧,别让它去前院捣乱就好。”
阿婵高兴得咧开嘴笑了。
“谢谢老师!”
正在吃饼的大黄,感受到阿婵间忽然变得开心,尾巴好奇地往左摇摆。
公孙弘见这一人一狗相处融洽,自己在这里反倒碍事,把肉粥放下便走了。
走到转角时,他听见阿婵小声对狗说:“大黄,他很喜欢你。看来你们果真是同类,犬犬相护,对不对?”
公孙弘脚步一顿,似笑非笑。
有些人,果真怜悯不得。
很快到了公孙弘与袁三娘成亲的日子。
成亲前一日,袁三娘的家人便提前到达。
宁静平和的公孙府乍然热闹起来,阿婵反倒有些不适应。
有人对阿婵的身份感到好奇,袁三娘介绍道:“阿婵是故人之子,我们当女儿养着呢。”
身在乱世,一句“故人之子”便能轻易堵住别人的嘴。
故人之子,或有罪,或有仇家,家里死绝了才会寄人篱下。
阿婵不自在,公孙弘也好不到哪里去,平日里骂阿婵时中气十足,今日穿着新郎的喜服反倒显不出来威风,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他和袁家人已经做了十三年亲戚,公孙武在世时,便时常宴请袁家人来家里玩耍。
两家人太过熟悉,厅内不设屏风,只分了男女席。
用过午膳,女人围在一起剥着干桂圆叙家常,男人围在一处玩弹棋。
公孙弘玩了两轮便悄悄退下,将位置让给了一旁跃跃欲试的小舅子。
从前有公孙武招呼这群亲戚,他悄悄溜走也没人发现。
今日境况却不同,他是家中男主人,又是新郎官,肩负招待宾客的重任,不可随意离席。
阿婵虽然一直帮袁三娘哄着小阿羽,可她却一直在留意公孙弘。
他一直在强颜欢笑!
自打阿婵认识他起,无论在什么场合,公孙弘都是精神抖擞、胸有成竹的模样。
他总是身姿挺拔,挺直脖颈与后脊,仿佛天塌下来,他都能顶得住!
可在今日,他的脖颈和后背却失去了支撑,疲软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阿婵不禁有些疑惑,他究竟是对这门婚事不满意?还是对袁家人不满意,亦或是如自己一样,对这般热闹繁杂的场合不适应?正好,她也想走。
阿婵眼珠子滴溜一转,凑到袁三娘耳边,压低了声音:“夫人,您送我的镯子不见了。”
袁三娘摸着阿婵乖巧的脸,温柔安慰:“一个镯子,不见就不见了,我再送你一个。”
阿婵使劲摇头,脖颈上的璎珞都跟着晃悠起来:“不行,您说过,那是给我当嫁妆的宝贝!”
几个女人听见小小的阿婵,面容严肃地说起“嫁妆”,俱都笑得停不下来。
阿婵眼珠滴溜一转,踮起脚尖凑到袁三娘耳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夫人呀,您送我的那个镯子,它偷偷溜走啦!"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正在剥桂圆的妇人俱都笑出声来。
胖嘟嘟地袁老夫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指着阿婵,直拍大腿:"哎哟喂,咱们家阿婵小小年纪就知道操心嫁妆啦!"
袁三娘笑盈盈地将阿婵搂在怀里,哄着她:“别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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