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柳树巷街还是昨天来的那个大柳树巷街。
荒芜,残破不堪。
昨晚的渤海市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雨,巷子里的土路吸饱了雨水,踩在上面软塌塌的,鞋底就像是粘上了什么狗皮膏药。
王浩埋头跟在陈锐的身后,每一步都精准的踩在了陈锐踩过的地方。
但是鞋底依旧糊了厚厚的一层泥,沉甸甸的,惹得人心生烦躁。
低头认真得看着路,他怕滑倒又怕踩进水坑里,所以走到格外小心。
前面的陈锐杀人走得不快,但是却格外的稳当,像是已经走习惯了这种路。
“注意安全,别摔倒了。”陈锐头也没回,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提醒他。
王浩听到这句话有些没反应过来,半天才意识到陈锐是在跟自己说话,连忙回应,“知道了,陈锐哥。”
只是这话刚落下,王浩就脚下一滑,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但是他身手还算敏捷及时扶住了墙面。
只是让没想到他的手刚放上去,墙皮就因为被雨水泡得大片大片的脱落了下来。
王浩一时间心虚得缩了缩脖子,把外套的拉链拉到了最上面。
楚非住的出租屋门口还是差不多昨天的样子,唯一不同的是昨天还完好无损的对联,现在已经让雨水给泡烂了。
“楚非家到了,就是这里。”王浩用手指着楚非家的大门和陈锐说道。
“好。”陈锐仔细观察了一下,然后大掌拍在了门上,“咚...咚咚。”
“来了。”
楚非这次开门的速度跟昨天相比快了很多。
阳光从缝隙中洒在楚非的脸上,王浩觉得这张脸比昨天见到的更憔悴了,眼窝深深的凹下去,黑眼圈重的像被人打了一拳,整个人像被蒙了一层灰。
他先看了一眼敲门得陈锐,紧接着目光在王浩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最后他的视线从王浩脸上回收,耸拉着嘴角问道,“什么事?”
说着侧了侧身把门口的位置让出来,示意两人进去。
陈锐摇头示意了一下,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直接开门见山,“今天又来找你就是想了解一下,昨天你拿信的时候,枕头底下掉出来的那张纸是什么?”
楚非的脸色,因为陈锐的问题变的难看起来,嘴唇抿了一下,攥着门框的手,指节发白。
“没什么。”
“楚非...。”陈锐的声音因为楚非的否认变得发紧,“你要想清楚再说!”
“你枕头底下的那张纸看着可比那几封信旧多了。”
楚非没有说话,就这样低头沉默了很久。
“是一张照片。”终于楚非开口了。
陈锐咄咄紧逼。“什么照片?”
楚非把门敞开,阳光占上他的整张脸,照得他更瘦更白了。
他低头盯着自己脚前的一块地方,仿佛要把那里盯出一个洞。
“那是我妈妈的照片。”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唯一的照片。”
闻言王浩记录的笔停在笔记本上。
“照片在哪里?”陈锐问道。
楚非抬起头看了陈锐和王浩一眼,又把头低了下去,“我这里只有一张纸质版的复印件,照片在韩江手里。”
陈锐沉默了一会,就站在原地仔细观察着楚非的一举一动,仿佛像是在辨别他话里的真假,“拿给我看一下。”
楚非点点头,转身走回房间。弯腰在枕头底下摸索。
然后摸出来一张折了很多次的纸,已经泛黄的纸递给了陈锐。
纸边缘有些破旧不堪,陈锐接过之后小心翼翼的它打开,里面是一张黑白色的复印件,画面模糊,但能看出来是一个女人,年纪不大,头发扎在脑后,嘴角还带着笑意。
王浩凑到陈锐跟前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看楚非,肉眼对比了一下相似度,是有一点像的。
楚非看着两个人正在低头认真的看着,他缓缓出声陈述着,“韩江说让我听话,听话还有复印件,不听话连复印件都没有。”
仔细的看完,陈锐和王浩对视了一样,王浩心领神会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陈锐看着王浩把照片已经拍完了,重新把复印件交还给了楚非,“你完全可以报警。”
楚非没有说话,此时的他正低头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折好。
转身回到屋子里重新把照片塞回枕头底下,他才说道,“报警有什么用,别说他一次一次的告诉我两清了,如果我真的把他惹急了,他随时都可以把原件给毁掉,那样我连她最后一张照片都保不住。”
陈锐在门口站着的这个角度,能清楚的看到那张复印件被楚非塞在枕头的最深处,压的严严实实。
陈锐道,“今天谢谢你对案件的配合,如果有需要我们还会在联系你的。”
说着陈锐已经转身和看着笔记本发呆的王浩,“走吧?”
“哦哦哦好。”王浩回过神来跟在陈锐的后面往外走在着。
只是走了几步王浩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大门还敞开着,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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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锐的车刚开出大柳树巷街进入国道,车里就传来电话铃声。
陈锐看了一眼车载显示屏,是陶知新打来的,于是他和坐在副驾驶的王浩道,“帮我接一下。”
王浩闻言手已经伸了过去。
“刘志刚抓住了。”陶知新的声音从车载音箱里传出来,带着一股电流的沙沙声,“屿角派出所的巡逻民警,发现一个人从废旧仓库里爬出来,上去询问情况发现他很像前几天警情协查里的嫌疑人长得挺像,就留心多问了一嘴,没想到还真的是他。”
“现在已经送医院了,韩霜过去问询情况了,你和王浩回来就行。”
“好。”陈锐把车速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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渤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监管病房。
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刘志刚躺在病床上,左腿和右胳膊分别吊着绷带,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裂着长长的一道口子。
左手腕上铐着一副手铐,链子穿过床栏的缝隙和另一端锁在床架子上。
病房的一角坐着一个屿角派出所的年轻民警,拿着出警记录本,正低头不知道在写什么。
韩霜推门进来的时候年轻民警站起来看了一眼她,明显是认出来了对着她点点头又重新坐了下来。
刘志刚原本在假寐听到声音之后也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进来的韩霜之后又重新闭了起来。
韩霜把病床边的椅子拉开坐了下去,也不说话,而是认真的翻看着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病房里只剩下平缓的呼吸声和偶尔笔记本的翻动声。
“刘志刚。”韩霜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三月十七号晚上,你在金沙滩杀了赵鹏,是不是?”
“对。”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刘志刚的眼睛甚至都没有睁开。
看着这样的刘志刚,韩霜也不生气,而是继续问着,“杀完人就跑了?”
“对。”
“你以为能躲过去?”
这个问题刘志刚没有选择回答。
看着他不回答,韩霜继续不紧不慢的问着下一个问题,“有人把你关起来了,这个人是谁?是不是韩江?”
听到这个问题,原先没有情绪起伏的刘志刚终于有了一丝丝变化,他的左手动了一下,手铐的链子碰在床栏上,发出细碎的金属声音。
很久之后,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道,“我不知道他是谁,他戴着口罩完全看不清脸,瘦,不高,对我说的唯一一句话就是‘发你出去之后要记住,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句都别说’。”
“那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没有。”刘志刚晃了一下头,“他拿着一根类似于棍子的东西把我打了一顿,在然后就把我关在那里,离开了。”
“但是外面应该是有人的,因为每天门缝里都会出现一瓶水和两个馒头。”
韩霜沉默的低头记录着,笔尖和纸面发出摩擦声。
记录完成,韩霜又换了一个话题,“你跟踪赵鹏多久了?”
“三个月。”刘志刚的声音沙哑,“其实我是没想杀他的,只是三个月前钢铁厂申请破产的当天,他说话太难听了,我一气之下....。”
刘志刚没有继续往说杀人的话题,而且是顿了顿道,“事后我也很后悔。”
韩霜没想到刘志刚会这样轻意的承认,顿了顿她继续输出着。
“好既然你承认了人是你杀的,那你告诉我处理尸体是你自己想到的,还是有人告诉你的!”韩霜的声音变的锋利起来。
刘志刚像是忘记了疼,受伤的右手下意识攥紧了床单,他此刻在想应不应该说出来。
过了很久,他还是说了,声音有些嘶哑,“收到了一条短信。”
“什么短信。”
“手机里收到的匿名短信。”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短信告诉我应该准备多少汽油,去哪里焚烧,怎么能让警察查不到,可以照着五年前那个案子做,别人会以为是同一个人干的。”
“短信呢?”
刘志刚晃了晃头,“没了,这条短信莫名其妙在我手机里消失了。”
“号码呢?谁发的?”
“不知道,没有显示号码。”
韩霜沉默了,看着自己的记录本,她复述了一遍。刚才刘志刚所说的口供“所以有人教你毁尸,教你模仿五年前的案子,你照做了,然后有人把你关起来,让你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是吗?”
刘志刚没有在说话,他把头侧向一边,闭上眼睛,“嗯。”了一声。
韩霜盯着他看了一会,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看守民警点点头打了个招呼转身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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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二楼会议室里异常的安静,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的等着韩霜带回来的消息。
当然韩霜也没让大家等太久,推门进来大家的视线跟着她的动作移动。
把笔记本往桌子上一放,手掌“碰”的一声,大力的按着笔记本上,“刘志刚招了,人就是他杀的。”
韩霜把刚才从医院里得到的刘志刚的证词简要说了一。
陶知新颔首,“辛苦了。”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等刘志刚的状态好一点,你带着王浩在跑一趟医院,给他在做一次正式笔录。”
“哎!好!”
陈锐和王浩已经回来了,此刻正坐在白板跟前的椅子上。
“同一种手法。”陈锐的笔在手指上转动,“韩江用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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