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滩派出所的二楼会议室已经临时变成了重案组的办公室。
这间会议室平时是社区民警开警民恳谈会的时候用的。
一张陈旧的红棕色掉漆大会议桌横在中间,将近占了整间屋子,椅子都塞不进去,只能放在屋子的两头或者侧面,与其说是会议室,不如说是一间仓库。
人进去了就像是被屋子吃进去了一半。
靠墙的白板是重案组技术员陆一鸣从楼下社区民警反诈宣传室里扛上来的,上面还留着反诈的宣传标语。
拿着抹布陆一鸣擦了半天,白板上的最后一句“理财大师带你飞,当心挫骨又扬灰”怎么都擦不掉,没办法陆一鸣只能摆烂的把它留了下来。
打印机是从户籍室借的,是个很老旧的型号,打印的时候还能发出咔咔的响声。
听着这个声音有时候重案组的内勤周晓阳都会忍不住想,打印文件到一半会不会爆炸。
就这样的一个地方,陶知新气定神闲的站在白板前,手里面拿着一支马克笔,抱着胸看着已经张贴在上面的现场照片。
想事情想的出神。
手机在桌子上震动了好久,陶知新一直置若罔闻。
最后还是陆一鸣有些不耐烦了,从电脑前抬起头来提醒,“陶组,电话。”
“嗯。”陶知新应了一声。
侧身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法医科的林桐。
把免提键按下,电话里传来林桐的声音。
“陶组,DNA检测结果出来了。”带着实验室特有的空旷声林桐说道。
“确认了,死者是赵鹏,DNA对上了。”
“好,谢了。”陶知新拧动着记号笔的笔帽,在白板上写下,“赵鹏”两个字。
“林桐你帮我问一下,小王那里手机数据恢复的怎么样了,有没有消息?”
“好!”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手机对面明显换了一个男声,是技侦的小王。
“哎,陶组,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恢复了一部分,通话记录显示,他失踪的当天下午跟一个未保存的号码通过话,时长是七分零二十一秒,那个号码的基站定位在屿角工业园附近。”
陶知新了然,赵鹏公司就在那里。
想着陶知新在赵鹏名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把具体数据发工作群里吧,麻烦了。”
“好。”
电话被挂断,但是没有想象中的安静。
因为手机里的闹钟铃声紧随其后的响了,那是提醒他吃药的铃声。
握着记号笔的手微微一顿,陶知新把记号笔轻轻放到桌子上。然后紧接着把手伸进了自己的冲锋衣口袋里,那里放着自己的排异药。
拧开盖子,从里面倒了几粒出来,陶知新嫌麻烦也没找水送服,而是直接生吞进了肚子里。
动作虽然很轻,但是从微微发抖的手指来看,就知道这其中滋味并不好受。
陈锐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把手里面拿着的笔录纸放到会议桌上,一一摊开,等待着陶知新平复好状态。
“孙师傅和施诗的笔录都已经做好了,都在这里。”
看着陶知新重新把药瓶装回口袋里,陈锐才开口说道。
“好。”陶知新从桌子上拿起来其中一页,靠在桌子边上翻动着。
纸张发出特有的摩擦声音哗哗得响。
他的视线从上到下依次扫过字里行间,最后停在其中一页上。
“根据孙师傅的回忆,最近一两天经常有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停在防风林附近,只是他没当回事,也没仔细看车牌。”
“我们在附近的监控里也得到了证实。”
说着陈锐从笔录纸里那出来一张监控截图交给了陶知新。
陶知新颔首,低头看着。
陈锐继续说下去,“还有前天晚上凌晨两点多,他来夜钓,在收竿的时候,听到树林里有动静,像有人在搬东西,但是以为是和自己一样是钓鱼的,所以没在意。”
陶知新一边看着,陈锐一边讲着重点。
他手指在那行字上点了点,拿起刚才放到桌子上的记号笔,把陈锐说的几个重点,记录上去。
“银灰色面包车车,案发前夜搬东西的声音。”
想了想陶知新又在白板上记了两句话,把它们打上了问号。
‘处理什么东西或者处理什么人?'
“施诗的笔录呢?”陶知新继续问道。
“家住附近,是个写悬疑小说的作者,说是来海边寻找灵感的。”
陈锐翻了一页,读着施诗的原话,“我当时正在和钓鱼大叔说话,钓鱼大叔看到烟起来了先提着水桶跑了过去,在紧接着就听到了钓鱼大叔的叫声,等我跑过去的时候其实还没看清楚,就被钓鱼大叔叫报警了,报警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太残忍了。”
说完顿了顿,陈锐像是在朗读课文似得继续道,“那并非如篝火的袅袅炊烟,朦胧了光影折射的火星,而是污浊之下暗流涌动般,漆黑与不详的烟,遮天蔽日,无端惹人心生将要被吞噬的恐惧。”
陶知新听着陈锐读这段话,把头从笔录纸上抬起来,转头看向窗外。
从现在这个角度是看不到海的,但是他还是知道防风林是在哪个方向的。
沉默着,沉默了半天。
就在陈锐以为陶知新不会回自己这句话的时候,陶知新他开口了,回过头来和陈锐对视了一眼,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半天才评价出一句,“嗯.....真不愧是写小说的,这文风真够华丽的。”
普通人谁这样形容。
平复好这句话带给自己冲击,陶知新给陈锐布置着任务,“把案发前后三天,周边所有的监控都查一遍,重点就查这辆银灰色面包车!”
陈锐应声答应下来,“哎。”
转身出了会议室的大门,去给还留在市局组里的内勤打电话去了。
会议室木门有些年久失修,陈锐出门时,木门吱喇的一声,在安静的走廊里留下来一串回声。
陈锐刚离开不久,韩霜和王浩也从外面刚回来了。
此时两人正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喝水,陶知新把韩霜两人带回来的资料和照片用图钉钉在白板上。
照片中的人瘦的像根火柴棍,颧骨突出,眼神闪烁甚至不敢直视正前方,就像是随时想躲着什么一样。
白板一直没有擦去的那行宣传标语,“理财大师带你飞,当心挫骨又扬灰”正好在照片的正上方。
陶知新看着白板上的照片,心里默念着这句话,像是想到什么,自言自语道“倒是挺应景的。”
把注意力从这句话上收回。
陶知新吞咽了一下发紧的嗓子,就这张脸让自己一直难以忘怀到今天。
还记得他当时坐在审讯室里,低着头,双手十指交叉被拷着,气定神闲的说出那句“人是我杀得”。
五年前这个人眼神是怔营,臊眉耷眼的,五年后照片上同样还是。
“真是一点没变啊。”陶知新心里感叹。
“楚非。”韩霜的声音把陶知新的思绪拉了回来,“2019年翻供释放后,一直在城郊的柳树巷大街租房居住,一直以打零工为生,最长的一份工作是搬家公司但也只干了四个月。”
“2021年因盗窃罪入狱,被判一年零五个月的有期徒刑。”
“出来之后不到半年的时间,又因为寻衅滋事进去,判了两年,今年一月份刚出来。”
陶知新就这样听着也不说话,而在一旁捣鼓电脑的陆一鸣从一堆文件里探出头来,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跳动着,投影仪在墙上晃了晃然后稳住了。
王浩和窗户的距离最近,已经很有眼色的把窗帘全部给拉了起来。
“我刚才发现了个有意思的事情 ”陆一鸣把两份报警记录并排投在墙上,“楚非两次进去,都是被匿名举报的。”
“第一次是一个建筑工地旁边公用的电话亭,第二次是在网上举报的而且还附了照片,IP走的是代理,也查不到,但是举报时间点都挺巧合的。”
陆一鸣卖着关子
王浩听到这里没忍住问道,“怎么说?鸣哥。”
“嗯...,都是在他刚找到工作没多久?”陶知新像是想到什么,忽然侧身问陆一鸣。
陆一鸣点点头,“对。”
陶知新在楚非的照片上方写上了名字,又在旁边打上了问号。
现在这些已知的线索都没有找到共通之处,是散的,需要去认证。
但更难办的是,五年前楚非已经被同一罪名起诉过了,现在“禁止重复追诉”的法律条约已经生效,就算这次焚尸案真的是他犯下的,提起公诉的时候,检方也不能在用相同罪名去给他定罪了。
想到这些,他转头看着韩霜问道,“赵鹏那边有查到什么新消息,新线索吗?”
韩霜和王浩对视了一眼,韩霜从椅子上起来,把会议室大门打开一条缝隙,伸头往外看去,“陈锐,你安排好监控的事情了吗?”
“陶组问赵鹏那边有什么新消息。”韩霜催促着陈锐。
“好了,好了。”陈锐已经拿着手机进门了,手机正在通话中。
然后紧捂着听筒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好,就这样。”就急急忙忙的挂断了电话。
“外勤去赵鹏家了,赵鹏老婆说,他跟一个叫刘志刚的人合伙开公司,最近正在打官司,赵鹏欠了刘志刚不少钱,刘志刚一直催促的很紧。”
“而就在赵鹏失踪的当天下午他出门前,也说是要去见一个人,如果顺利的话,这钱就不用还了,但是没想到的是这一去就在也没有回来。”
陶知新听到陈锐的新线索颔首,在赵鹏的名字旁边又写下刘志刚的名字。
“刘志刚人呢?”陶知新边写着名字边问道。
“电话关机,家里没人,他老婆说昨天出门后就在也没有联系上,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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