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安觉得方妈妈不至于拿这事诓骗自己下去。
应当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需要她这个名义上的主子拿主意,这样日后有什么麻烦,方妈妈便可以将责任推到她头上。
陈念安光脚穿了木屐从马车后头弯腰出车厢。
她到底是主子,才刚用手撩开轻薄却足够遮挡视线的车帘,方妈妈便已经让人放好了脚凳。
陈念安从马车里款步下来,她还没低头露出高耸发髻,一左一右两个丫鬟就已经撑着偌大的青伞严丝合缝的遮在她头顶。
外头雨势的确不小,又急又大瞧不清雨点,像是阴沉灰蒙的天上漏了窟窿,水柱顺着破洞往下流。
怪不得冲垮山坡,卷了泥石。
不过这山坡不算高,眼下雨虽大却没有泥石继续滚落的风险。
方妈妈是京中名门大户里出来的婆子妈妈,何时淋雨做过苦差,哪怕清路没有危险,依旧心头不满,说话间夹杂着轻微怨气,“喏,您瞧瞧泥石堆里挖出来一个人,还喘着气呢。”
她又提,“二小姐,咱们就绕路走吧,活人也就罢了,再清下去指不定挖出什么更吓人的东西来。”
南方丘陵多,当地百姓喜欢将坟墓建在半山坡上,如今山体被水冲毁,泥石真有可能裹着棺材墓碑滚下来。
陈念安哪里听不出她话里的埋怨,双脚才踩在泥水中,就已经嫌弃不满的皱起眉头。
虽有人给她撑伞遮雨,可雨水落在地上溅起混了泥的脏水,依旧是飞到她的脚尖跟裙摆上。
她才做的脚趾甲,还是漂亮娇柔的肉粉色。
陈念安顺势摆起脸色,“不管清出什么都由我震着,妈妈怕什么?还是说我做不得你们的主了?”
她作势提起裙摆就要转身回马车里,“那还看什么死人活人的,妈妈说了算就是,左右我这个二小姐说话不管用,想来母亲也不见得多看重我,调头,我要回庄子。”
方妈妈作为二夫人的心腹得了二夫人的话,务必好好的把陈念安接回京城,还不能让她知道替嫁的事情。
所以一路上不管陈念安多做作,脾气多大,毛病多多,她都尽力忍着,就怕陈念安转身要回去。
接陈念安进京的这趟差事关系着整个尚书府的存亡,方妈妈要是办砸了,她也就不用活着回京了。
方妈妈再次忍下,亲自拿过右边丫鬟的伞撑在陈念安头上,低声下气的哄,“我的二小姐,我的活祖宗,您都说的什么话,二夫人想您想到病重,怎么可能不看重您呢。”
“是我,是老奴僭越了,都怪老奴偷懒耍滑不肯吃苦这才乱说话,”方妈妈伸出手,赔着笑将腕子递过去,“您说清路那就清路,只是咱们还是先去看看那人吧,毕竟是一条命。”
陈念安这才顺坡下驴,纤细葱白般的五指轻轻搭在方妈妈的手腕上,眼波流转,妩媚的神情娇气又委屈的睨她,嘟嘴软声嗔怪,“这次就罢了,下次可不准这样了。”
方妈妈,“……是。”
真是活祖宗。
陈念安也就只是作一下,方妈妈愿意给台阶她自然要顺着下来,免得方妈妈不讲脸面非要把她捆回京城,那她也没法子反抗。
双方和好后,陈念安单手拎着衣裙,搭着方妈妈的手腕,朝泥堆方向走过去。
家仆已经把那看不出性别长相的泥人挖出来,抬着放在边上的空地上。
大家的蓑衣斗笠只够自己用,也没有谁无私的摘掉斗笠给泥人搭盖。
雨水肆意冲刷着泥人身上的泥土,但依旧瞧不清对方身上衣服的原本颜色,直到裸漏在外面的皮肤被冲洗干净,露出原本的肤色。
是个女人。
被泥裹着,却是一身的伤。
因为除了脸上被泥石磨砂出来的的细碎伤口外,她手背上也有伤,瞧着像刀口,是从被窄袖裹紧的小臂里延伸出来的,眼下被瓢泼雨水淋冲过,泛白外翻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除此之外,胸口似乎也有血痕,只是混着泥污分辨不清。
虽说还活着,却是进气比出气多,气息微弱到胸膛起伏都不甚明显,这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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