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骂玄清子是魔头。皆说他贪永生、嗜杀戮、炼禁术、逆天而行。
没人知道，万面，不是永生，是拼魂。
是用三千执念、四千九百九十九张人皮、无数生魂功德，拼回一张完整的魂。拼回一个能安稳活着、不再被天道逼迫的秦灵枢。
他要复活她。
他要掀翻那条吃人的河。
他要毁掉那个视她性命如草芥的天。
余灵枢浑身一颤，魂息回溯骤然中断。
她后退一步，后背抵住冰冷石壁，终于彻底明白。
玄清子恨她，从来不是因为她重瞳、不是因为她挡路。
他恨的是“你占了她的位置。你继承了她的医馆、她的重瞳、她的宿命。你安安稳稳活着，而她，为救一个被逐出师门的叛徒，白了鬓发，跳了断崖。”
他不是恶。不是魔。不是疯子。
他是一个被救过一次，便想用一生逆天偿还的人。
可那个救他的人，至死都不知道，有个狂傲的道人曾为她刻过一支簪子，曾在无数个深夜隔着窗棂看她，曾把一句“我护你”在舌尖辗转了千百回，却始终没敢说出口。
是天道，把恩，逼成了孽。把痴，逼成了疯。
把一场两不相欠的救命之恩，逼成了三十年的不死不休。
“师父……”小安浑身发抖，抓紧她衣袖。
余灵枢没有说话。
她望着那幅被摩挲到模糊的画像，望着那盏破碎的油绿灯，望着掌中这支被体温焐了三十年的发簪。
那簪子上的卷云纹，忽然烫得她掌心发疼。
“我知你是为她，可你脚下的四千九百九十九张人皮，每一张都曾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的痴是苦，你的孽是毒。我怜你，却必杀你。”
忽然，整个洞窟轻轻一震。
深处，升起一股古老、冰冷、沉默的气息。
不是玄清子。不是秦灵枢。
是守誓人。是功德河。
是三千年不曾开口，却操控一切的河堤。
余灵枢缓缓放下发簪。玄清子的往事，结束了。
从玄清洞出来时，天色已暗。断崖上风如刀割。
余灵枢气力耗尽，左眼重瞳疼得浑身发颤，根本无法自行攀爬。小安蹲下身，稳稳背起她，爪子抠进崖壁石缝，一步一步向上攀去。
利爪磨得渗血，小安却咬着牙一声不吭。余灵枢伏在她背上，能感受到小安稳而急的心跳，也能感受到自己左眼越来越剧烈的刺痛，像是有根烧红的针，在瞳仁深处反复搅动。
“师父，别怕，马上到顶了。”小安低声说。
余灵枢没有说话，只是闭紧刺痛的左眼，任由小安背着她，稳稳攀上断崖。
待到两人终于落在崖顶平地，月亮已经升至中天，大得苍凉，把整座青云山照得一片惨白。小安放下余灵枢，自己也脱力般瘫坐下来，獾爪上的血滴在青石上，绽开小小的红花。
余灵枢靠在崖边石块上，大口喘息，左眼疼得几乎睁不开。她用袖口轻轻一擦，袖口顿时沾了一片暗褐色的血，不是新鲜热血，是重瞳窥破禁忌所溢出的旧血。
“师父……您眼睛在流血。”小安声音发颤。
余灵枢望着那抹暗褐，忽然轻轻笑了一声，笑得发冷：“原来如此……上一任灵枢，就是这么一步步瞎的。”
“师父！别再看了！我们不看了！”小安抓住她的手，急得眼眶通红。
“不看，怎么破局？”余灵枢撑着拐杖慢慢站起，身影单薄如纸，“天道吃了这么多人，我总得看清，它是怎么下嘴的。”
两人沿着石阶下行。小安依旧守在余灵枢身侧，随时准备再背起她。行不到半程，小安鼻尖忽然一抽，猛地停步：“有人。是清虚长老。”
松林间走出那道月白道袍的身影，手提白烛灯笼，脸色凝重。他一眼看见余灵枢眼角的血痕，整个人猛地一震。
“医仙……你的眼睛……”
“老毛病。”余灵枢声音平淡，“你早就知道我会进玄清洞。”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