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什么?
顾向宣是想说他不知道虞满生的好看,还是想说他不知道虞满这般招人?
这一瞬,顾珏洲竟然起了诡异的争辩欲,他想说的竟然是,谁说他没有见过她?
但他沉默不语,喉口收紧,将欲望咽下。
顾向宣看他不说话,就知道自己冲动了。
本来就不算考得太好,何况面前的还是自己最敬又最怕的族兄。顾向宣的脖子往后缩了缩,开始后悔自己方才所说的话。
“说完了?”一阵沉默后,顾珏洲开口问。
“嗯......说完了,哥。”顾向宣的声音细若蚊蝇。
“你该反思。”顾珏洲说。他根本没提及顾向宣方才的请求,仿佛觉得那句话比梦话还荒诞不经,连拒绝的必要都没有,“京师学堂今年只招收了十分之三的寒门学子,可他们中,有多少人的名次在你之上,又有多少,在其他士族子弟之上?”
留下这句话,顾珏洲走了。
顾向宣有点失魂落魄,他看着族兄的背影,想起他在自己如今的年纪,都已经入朝为官两年了。
自己和他,的确差得太远。
顾珏洲之于他来说,是只能仰望的存在。他刚刚却因冲动,在他面前说了这样的话,好像坐实了族兄的判断,他的确是一个为了儿女情长不计代价、不顾前程的人。
再看族兄,他从来不会有这样动摇的时刻。
顾向宣心中一片乱麻。身后母亲张氏的声音复又响起:“顾向宣。”
母亲叫自己的名字,往往意味着她不太开心。顾向宣立刻转身,果然见母亲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盯着他。
“你能考上,这并不稀罕。但你素日在学堂的成绩不说名列前茅,起码也算中等。我原以为,你在春闱中能更进一步,没想到却连平日的名次也不如。”
“快跟我回去继续温书。不能因为考中了就懈怠,明白么?”张氏语重心长,“你要多向珏洲学习,喜怒不形于色,也不辜负我教养你这么多年。”
顾向宣低着头,心中的旖旎氛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屈居人下的苦闷,他跟着母亲一起进去了。
另一边,顾珏洲走出几步,阴晴不定的面容这才平静几分。
之前那一照面,他便觉得康安伯府的外孙女,并不让他喜欢。
惊鸿一瞥,他察觉到她有些妖娇。如同那段衣裳毫不听话,如同那缕春风猝不及防。
听顾向宣说,能在国子监门口,甫一出现便惹得学子们目光争相追随?这更是不知所谓,一点也不像京中的大家闺秀。
她还来自扬州,而扬州是顾珏洲的兄长殒命的地方。
虽有迁怒之嫌,顾珏洲也意识到自己的成见毫无道理。但他暗想,他和顾向宣不同。
他不会喜欢这种女子。
-
姚元博看完春闱的榜上名单,若有所思。
前些日子,顾珏洲前来康安伯府拜访,目的只有一个。
他打算继续上疏,奏请圣上,不仅打算将京师学堂的寒门录取比例再抬升至十分之四,同时还要兴建含章堂,招录女学子。
要不要站在顾珏洲这一边,姚元博还没拿定主意。
他将名单放在一边,问站立在旁的姚崇:“他到底为了什么啊?”
姚崇沉思半晌:“或许是因为陛下这些年来,一直打压士族。”
“那他也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姚元博说,“顾珏洲他自己就是士族的一员,有何必要?”
甚至还苦笑着讲了个笑话:“总不能是,他小顾大人自己十六岁已经进士及第、入朝为官,便要拦住往后的士族后辈们,不能同他一样吧?”
姚崇便说起今日在春闱看见的情况。
隆晖仗势欺人,大庭广众面前都敢让扈从动手打人,何等嚣张狂妄。
“说到这,士族的风气的确该改一改了。”姚元博说,“还好他没考上。若隆晖这样的纨绔都能中举,我大邺的科举才算真的完了。”
说完这句话,姚元博又想起姚家旁支的那几户,各有小辈,但同样不算太出众,哪怕只是姚家旁支,他都听说过他们曾打着康安伯旗号胡作非为。
姚家如此,其他世家必定也是如此。
思及此,他隐约好像有点明白顾珏洲的意思了。
姚元博换了个话题:“皎皎今日可有相中的男子么?”
“没有。”姚崇说,“皎皎说都不喜欢,今日我们见到那些人,我也觉得不太可行,正打算将春闱名列前茅者的名单和画像整理出来,让皎皎看看。”
“比如大理寺卿府上的长子方嘉誉。我觉得他挺不错,这次排名也高。方家也在操心长子的婚事。”
姚元博捋了捋胡子,他点点头:“嘉誉确实不错,看皎皎有没有兴趣。若没有,咱们也不要逼她,别忘了她上京的原因,首要是散心的。”
姚崇点头:“这我知晓。”
虞满都同他撒过娇了,姚崇现在心都是软趴趴的,心里忽然有点羡慕虞毅鸿,又厌烦他明明有这么好的女儿,却还另娶又生个小的,也不怕委屈了皎皎。
那小的再可爱,能比得上皎皎的一星半点?
姚元博忽然笑着说:“若这些世族子弟,有顾珏洲一半的优秀,也不愁挑人了。”
“一半?”姚崇轻嘲,“太高看他们了。别说一半,就连五分之一,都比不上。”
春闱排名靠前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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