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等异种聚集的地方,往往潮湿、阴暗,森冷,透出腐烂的气息。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腥臭,车轮碾过泥泞的路,辙痕延伸了水洼的脏污,上层流动的油膜折射绚烂的虹彩。
锈碎的铁架勉强支撑起低矮的棚屋,挤挨着组成北带狭窄的巷区。血管似的小径将这片区域分割成错乱的碎块,只剩下巷口逼仄的裂缝供他们发出潦倒衰败的残喘。
这里是蝼蚁巢穴。
是“蝼蚁们”唯一的栖息地。
临时寻来的马车远不及少爵原有的华贵,只是对比蝼蚁巢穴的破败,这辆马车仍旧显得太过精致美观。
“停下。”
少爵命令道。
守卫收紧缰绳,拉车的马缓缓降速,停下后在原地甩着马蹄。
车厢内,宿恙靠着车壁,掀起车帘。
很好。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接近蝼蚁巢穴又并未真正踏入,是个相当敏感,又称得上是安全的距离。
小棕熊被黑雾捆在车座上哭了一路,裹着他的褥子都被眼泪浸透,湿嗒嗒印出哭脸的形状。此时他正失魂落魄的缩在角落,神情木然一声不吭。
宿恙深知对待“熊孩子”必须狠心,唯有这样刻骨铭心的教训,才能保证他日后不会再犯。
守卫忽然出声:
“沃尔佩少爵,有人朝这边过来了。”
循声望去,从巷口处走出几人,为首的正是汀。
他们在数米外站定,谨慎地打量这座格格不入的马车。
从他们锐利的眼神和挺拔的身姿可以看出,他们不容小觑,他们是蝼蚁巢穴的中坚力量。
于是少爵披着宽大的斗篷迈出车厢,他身形过于瘦削,镇长提供的衣物总没办法太合身。
墨色的长发垂在肩侧,沃尔佩漫不经心地,拨弄领口那枚精致的银色别针。他在等汀他们主动请罪。
“尊敬的沃尔佩少爵,那个丢失的孩子已有眉目,恳求您宽宏大量,再多给我一点时间。”
汀的态度前所未有的恭谨,她已经看见,在掀起的车帘后,韦恩被黑雾禁锢的情形。
她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冷静,心脏宛如擂鼓重锤。汀仔细斟酌每一个字,生怕哪句话惹得眼前少爵的不快,下一刻,小棕熊的脑袋就咕噜噜滚下来。
沃尔佩终于调整好别针的位置,深灰的斗篷在他身上总算熨帖。他的视线迅速掠过在场几人,最终落回到汀身上。
少爵灰蓝的眼眸微微垂着,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他的语气也同样平淡,仿佛只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医女小姐,告诉我,您是否认识这个孩子?”
汀一听到他用敬语就发怵,这种极具礼貌性质的恐吓令她感到头晕眼花。
实在琢磨不透这位少爵的用意,汀只好避免直接回答,将问题抛还回去:
“我尊敬的少爵,这个孩子,怎么了吗?”
沃尔佩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很好,”他的声音轻柔,“就由这位胆大妄为的刺客亲自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最糟糕的预想还是发生了。
汀立即俯下身,屈膝向沃尔佩求饶。她当然不愿向恶魔低头,可她别无选择。
就在她即将跪下之际,沃尔佩及时制止了汀:“小姐,停下你的举动。将死之人可没有求饶的资格。”
汀只得顺从,现在的她,实在不敢违逆少爵任何一项指令。
少爵满意地点头:
“接下来,你们还有半个时辰——在此之前,我必须要见到那个丢失的孩子。”
“否则,要么鲁莽的刺客以性命为代价接受惩罚,要么,我将踏入身前的这片区域。”
汀面如死灰。
她只能寄希望于韦尔尽早找到那个孩子。
而韦尔,他已经急疯了。
找人一事刚刚有所进展,没等他缓上一口气,随即便发现韦恩这小子不知所踪。
心中隐隐有不好的猜测,韦尔一边祈祷弟弟千万不要犯傻,一边发动异能搜寻韦恩的踪迹。
他的异能是【气息感应】,可感应一定范围内全部生命体气息,并根据波动频率确定目标大致方位,以此进行定位与追踪。
然而韦尔将异能覆盖范围扩展至整个蝼蚁巢穴,也不见有属于弟弟的气息。
韦尔知道完蛋了。
好在他与弟弟的链接并没有断,至少能证明韦恩现在还活着。
于是韦尔带着一伙人,匆匆赶往小鸟可能存在的地点,并寄希望于恶魔心情不错,能够对韦恩网开一面。
宿恙重新回到车厢,暖融融的碳盆引得人昏昏欲睡,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的缘故,他总感觉精力不济。
为保持清醒,宿恙屈指轻轻叩击木制厢壁,发出规律的声响。
——笃笃笃。
像是在敲响倒数的丧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界面上终于显示:【现阶段任务:阻止小鸟进入游戏园(已完成)】
宿恙清了清嗓,扬声宣布:
“太迟了,我的耐心已经告罄。”
他缓缓抬手,黑雾携韦恩腾空,这样的高度,足以令小棕熊看清在场每一个人的表情。
汀脸色煞白,嘴唇止不住颤抖,她在懊悔,懊悔为什么没能阻止韦恩的离开。
昔日的伙伴悲愤交加,他们快要克制不住救回韦恩的冲动——可是将韦恩救回后,蝼蚁巢穴又该怎么办?这样无能为力的纠结快将他们逼疯。
韦恩沉默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直面这样汹涌的情绪,第一次真切意识到,自己草率做出的决定,究竟会引来怎样无法承担的后果。
他哑声道:“杀了我吧。”
“什么?”
“尊敬的沃尔佩少爵,杀了我吧。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求求您宽宏大量,不要将属于我的罪行强加给无辜者。”
“……求求您了。”
不可一世的领袖终于低下他高昂的头颅。
宿恙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他反问韦恩:
“你是真的想死吗?还是说,你终于愿意为自己的愚蠢,而付出这样的代价?要知道,我期盼的可是后者。”
韦恩与他对视,眸底有悔恨,有不甘,有愤怒,唯独没有怯懦。
这非常好。
宿恙迟迟没有下一步举动。
他当然不会杀死这个未来的领袖。他实在是位很宽容仁慈的少爵,也愿意给犯错的孩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只是在等,等有人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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