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吞没。
未化的积雪上脚印凌乱而急促,亚铂顾不上太多,他刚刚才在骑士团的庇护下躲避沃尔佩的监视,正快步往蝼蚁巢穴赶去。
空气冷的像嵌着针,吹得脸扎刺似的疼,呼出的热气转瞬就凉了,四肢僵得有些不听使唤。
亚铂不敢停。
怕下一秒沃尔佩的人就会追上来,更怕迟一分蝼蚁巢穴就遭遇不测。
越接近蝼蚁巢穴,破败低矮的棚户越显得密集。废弃的石墙横亘在路旁,在时间吞噬下,终成一堆破败腐朽的烂泥。
“嘎吱。”
脚下的碎雪声好似生出叠音。
亚铂脚步微顿,他屏住呼吸,凝神同时将手搭在腰间,暗自发力扣住剑柄,将指腹都压得泛白。
他没有犹豫。
剑刃破空而出,银弧乍现,寒冷的空气被更凛冽的剑意劈开。
亚铂遽然回身,在强大的冲击力下,靴跟狠狠碾碎脚下的冻土,划出几道深色狰狞的痕迹。身形定格刹那,他的呼吸倏地一滞。
一步之遥。
那人就坐在亚铂身后坍塌的半墙上,耳侧遗留的残发被剑风撩起,他将手肘散漫地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另一条腿耷拉下来轻晃,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意味。
“哎呀呀,被发现了呢~”
他居高临下地笑着,覆面下只露出一截削瘦的下颌线,将容貌遮的严严实实。用指尖拨开剑尖,那人翻下半墙,稳稳落在亚铂对面。军备皮革手套被剑光一晃,泛出些冷灰的色调。
他抬起手做投降状,嗓音低沉沙哑,听起来有些失真:“骑士大人,您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警觉。不过放心好了,我并无恶意——”
话音戛然而止。
亚铂抬手削去他半截碎发。
“啧啧,还真是凶残。”
那人歪了歪脑袋,语气里笑意更深:“亲爱的骑士大人,我是来向您投诚的……”
“我有办法治愈【污染】。”
亚铂瞳孔骤缩。
*
蝼蚁巢穴。
短短一周,黑雾已经扩散至幼童全身。
汀耗尽最后一点精神力,颓然靠在墙边,双手止不住发抖。湿冷的汗水浸透防护服,她顾不得换下,抬手捂住脸深呼吸,强行稳住自己的情绪。
她将房门打开,眼眶微红:“进来吧,好好和他说说话。”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韦尔狠狠一拳砸在墙上,转身那刻眼泪就落了下去。
此时此刻,那对年轻的父母却显得异常坚强,他们安静地走进屋子,隔着异能屏障,轻轻念叨着那些想说又来不及说的话。
就在这时,守在巢穴外的异种冲进来,突兀地打破了里面压抑的氛围。
“亚铂少爵回来了!”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弯腰撑着膝盖道:“还跟着一个自称能治疗【污染】的异种。”
“你说什么?”
“怎么可能,”韦尔不可置信,“这么多年,从未有异种真正治愈【污染】。”
“是真是假,让他试试不就行了?”
亚铂大跨步迈进屋内,他神色严峻,肩上还沉着新凝成的冰霜。
在他身后,缓缓跟着一道人影,收肩束腰的军装制服显得人格外清瘦有型,黑色覆面遮脸,脖颈上箍着一副赤金色项圈。
韦尔吃了一惊,看向亚铂:“亚铂少爵,这是……”
“没错,”那人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戏谑,“骑士团的惩戒器械,只要你们这位骑士大人想,我现在就能嘎巴一下死这。”
亚铂拍落肩头冰霜,轻飘飘回:“是他自己主动要求的。”
“还不是因为您的戒备心实在太重了……骑士大人,为表衷心,我只好出此下策。”
那人低低笑着,姿态随意而放松,仿佛自己脖子上戴着的不是什么能瞬间夺人性命的可怕刑具,而是一个漂亮的装饰物。
汀回过神,向前走了几步,眼神里透出希冀:“如果您没有欺骗我们……拜托您,救救那个孩子,好吗?”
顺着汀的视线看去,【污染】的黑雾已经彻底掩盖小孩的身躯。因为刚刚闹出来的动静,幼童的父母正相互搀扶着,用同样祈求的目光望着他。
他抬手按了下面具,径直走入房间。
“都出去。”他的声音漠然。
韦尔忧心忡忡地看着亚铂。
亚铂摆手示意:“听他的。”
只是在所有人退出去前,亚铂警告道:“你最好真是来救人的,否则,我不可能对一个居心叵测的骗子手下留情。”
门被关上了。
宿恙暗暗松了口气。
亚铂和蝼蚁巢穴果然关系匪浅。协助韦恩创建“火蚁”的任务,和改变亚铂死局这两件事不仅不相冲突,甚至能够同时进行。
只不过目前看来,就算是以全新的身份接近亚铂,要想真正取得对方的信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慢慢来吧。
他叹了口气,将全部注意收回放在眼前这个幼童身上。
【污染】深入骨髓,可怜的小孩连挣扎叫疼的力气都没有了,微弱的生命力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很快就要断裂。
有了救治小鸟的经验,宿恙调动精神力,浓郁的黑雾在他身边凝结,雾化的狐影灵巧跃上床榻,俯身将耳朵贴在小孩胸口,匍匐嗅了嗅,然后开始转移【污染】。
之前转移【污染】时,宿恙的意识不甚清醒,因此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两团黑雾有什么不同。
由异能凝成的黑雾,不像是雾,更像是一团有生命力的影子。虚与实的界限很清晰,虚态边缘呈半透明状,并不显得沉重;实态则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光线无法从中穿过。
而【污染】的雾,则是粘腻的,带着腐烂气息的东西,稠密的附在皮肤上,贪婪地腐蚀掉一切富有生机的事物。
两团黑雾相互勾连,宿恙强大的精神力侵入小孩体内,将最后一丝【污染】强行拽出,幼童身上那些令人恶心的黑雾总算褪去。
状态栏内显示的颜色正在飞速加深,宿恙收回异能,连带那些被转移的【污染】,消失得干干净净。
磨砺在精神体上的剧痛侵袭而来,他趔趄两步,呼出的气息带着浓烈的腥锈味。
隔着木门,亚铂无法亲眼目睹那人实施治疗的过程,但他敏锐地感知到,那股强大的精神力在波动后又消散了。
他等了一会,没见里面的人出来。
亚铂走上前,正打算敲门询问,下一瞬门突然就开了。
宿恙倚在门边,异常惨白的脸色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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