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星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眉眼间满是恳切与坚定,对着队长深深叩首,声音清亮又带着几分酸楚。
“蔡叔,今天谢谢您为我们姐弟三人做主,菀星别的不求,只求您看在我爹的面上,恳请队长应允,准许我们姐弟三人搬出去单独过日子,哪怕日子清贫艰苦,我们也心甘情愿,只求队长能给我们一条活路,我和弟弟妹妹只想活下去。”
悲戚的声音犹如林间落单的孤鸟,敲击在场每个人的心门。
她身旁的林铁军与林殊禾,怯生生依偎在姐姐身侧,小脸上满是惶恐,也跟着轻轻点头,显然早已受够了大伯母日复一日的打骂与刁难。
蔡国强看着三个瘦弱可怜的孩子,心中泛起一丝不忍,连忙上前伸手想要将几人搀扶起来,语重心长地开口劝说。
“孩子,不是我不肯成全你们,实在是你们年纪太小了。你不过十五岁,弟弟才十岁,妹妹更是只有八岁,家中没有成年长辈照料,三个半大孩子怎么独自在外生活,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况且你们年纪尚小,没有足够力气耕种劳作,若真要是搬出去单独过,怕是撑不了多久,就要忍饥挨饿,甚至活活饿死。留在大伯家中,好歹还有一处遮风挡雨的住处,总比在外颠沛流离要强得多。”
队长这番话句句属实,出发点皆是出于好意,可众人心里都清楚,留在林家,等待孩子们的依旧是无尽的苛待与折磨。
围观的邻里之中,心地善良的张婶早已看不下去,她快步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眉头紧紧皱起,满脸心疼地看向跪地的三个孩子,当即站出来出声帮衬。
“队长,话不能这么说啊。今日这场风波闹得人尽皆知,王氏心里积攒了一肚子怨气,白白亏了钱财又丢尽脸面,往后若是依旧让三个孩子留在她家,以王氏刻薄记仇的性子,必定会变本加厉地苛待折磨姐弟三人。平日里尚且动辄打骂,如今受了这般屈辱,日后指不定会如何刁难报复。”
张婶叹了口气,语气愈发沉重恳切:“与其继续留在林家,日日遭受打骂欺凌,说不定哪天就被活活折腾出性命,倒不如索性搬出去独自生活。就算出去靠着挖野菜、拾柴换粮过日子,哪怕沿街乞讨度日,也好过留在林家被人肆意虐待,受尽苦楚。性命安危固然重要,可若是日日活在打骂折磨之中,这般日子又哪里算得上安稳。”
周围不少村民也纷纷附和点头,皆是十分认同张婶所说的话语,眼神里满是对三个孩子的同情,人人都明白,继续留在林建业家中,等待姐弟三人的只会是无尽的苦难。
蔡国强闻言眉头紧锁,依旧迟迟拿不定主意,心底始终顾虑着三个孩子年纪太小,独自生活太过艰难,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们毕竟是烈士遗孤,上门问责起来,自己也没法交代,一时之间蔡国强进退两难,迟迟没有给出答复。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人群里又走出一位上了年纪的大伯,语气铿锵有力,当即高声开口说道:“队长,当年林建军同志为国牺牲,部队可是实打实下发了一笔不菲的抚恤金,除此之外,部队每个月还会按时发放遗属补贴,月月都有钱款送到林家。这笔钱本就是专门留给三个孩子活命度日的,一直被林建业夫妇私自扣押占用,只要让他们老老实实把抚恤金和每月补贴尽数交出来,姐弟三人手里有积蓄傍身,哪里还愁过不上安稳日子?”
这番话瞬间点醒了在场所有人,周遭村民纷纷连连附和,话语此起彼伏。
紧接着旁边一位性子爽朗的妇人也立刻接过话头,嗓门清亮,句句说得实在:“可不是这个道理嘛!林菀星眼看着再过几个月就满十六岁了,在咱们乡下地方,十六岁早就到了能操持家事、撑起门户的年纪。想我当年十六岁的时候,都已经嫁人生子,做了两个孩子的妈,里里外外打理家事样样精通。如今星丫头这孩子心思沉稳通透,又比寻常姑娘聪慧懂事,怎么就不能自己当家做主,带着弟弟妹妹过日子了?”
一时间周围附和之声不断,所有人都站在了林菀星姐弟这边。
“是啊,孩子看着就精明能干,不比寻常大人差!”
“拿着烈士的抚恤金苛待遗孤,本就不合情理,理应尽数归还!”
“有抚恤金和补贴在手,姐弟三人省吃俭用,大家再帮衬着一点,日子总能过下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戳中要害,说得条理分明。
蔡国强听着众人的劝说,心中的顾虑渐渐消散大半,原本摇摆不定的心思彻底有了偏向。
眼看着全村人都齐刷刷站在林菀星姐弟这边,队长态度也有了松动,周遭舆论层层施压,王氏心里清楚,今日这事已然大势已去,再也扭转不了局面。
她眼珠飞快一转,立刻又换上一副涕泗横流的委屈模样,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放声哭诉,摆出万般为难的姿态。
“队长啊,各位乡亲们,我哪里还有什么钱啊!那笔抚恤金早就一分不剩全都花光了,半点儿结余都没有留下!”她哭得肝肠寸断,句句都在刻意找理由推脱,“当初老二牺牲的消息传回村里,弟妹经受不住打击,整日以泪洗面缠绵病榻,身子一天比一天孱弱,日日都要抓药看病,请大夫、买汤药,哪一样不需要花钱?后来弟妹油尽灯枯撒手人寰,置办寿材、安排丧事、置办一应丧葬用品,桩桩件件都是大额开销。”
王氏抹着满脸泪水,说得声情并茂,仿佛当真过得拮据艰难:“那一笔抚恤金看着数目不少,可接连应付医药费、日常口粮,再加上两个人的身后事,流水一样花出去,短短时日就消耗殆尽,我们夫妻俩一分一毫都没有私自挪用,全都用在了老二一家人身上啊!”
她刻意将所有开销全都安在当初治病与办丧事上,言语间处处透着无奈与心酸,企图博取众人同情,以此逃避归还钱财的责任。
蔡国强脸色沉了下来,上前一步语气严厉地再次施压:“王氏,你休要一味狡辩!抚恤金数额不菲,单单治病办丧事根本耗费不了这么多钱财,更何况还有每月的补贴,这些钱都是属于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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