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宁那句轻佻的调笑还在氤氲水汽中打着旋儿,男子已抬眼看向她。
“姑娘,”他开口,声音冷冽,“私闯他人浴池,非礼勿视的道理,可曾听过?”
攸宁也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笑话,嗤笑一声:“道理?你与我讲道理?”
俗话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她与他严格来讲还到不了仇人那种地步。
但他在背后说动裴瑜,从而影响她的任务进度,这她可忍不了。
有意见尽可当面来提,背后搞小动作算什么男人!
攸宁索性破罐破摔,往前淌了两步,水波荡漾,冷脸冷眉,说道:“本姑娘的道理就是,看谁不顺眼,就得让他更不顺眼!”
她将“更不顺眼”几个字咬得极重,目光灼灼,落在对面的男人面上。
男人皱了皱眉,似是不解:“在下是何时惹到了姑娘?”
他面上不显,说话间,修长的手指却不动声色地搭在了池沿一处不起眼的玉雕莲瓣上。
见他还要再装,攸宁当即冷笑出声:“你马上就知道了!”
话音方落,攸宁忽地身形一动,一掌劈开水面,激起半人高的水幕,直扑对方面门。
男人似是早有所预料,搭在莲瓣上的手指看似随意地一按。
“咔哒。”
机括轻响,微不可闻。
攸宁脚下池底看似平整光滑的玉石板,突然猛地向下翻转。重心失衡,擒拿的招式硬生生变成狼狈的扑腾。
“哗啦!”
攸宁反应极快,在完全落空前,一掌拍在尚未完全翻开的池板上,借力向后急跃。
她落在几步开外,惊疑不定地看向那已恢复原状、仿佛什么也没发生的池底,又猛地抬头盯住那男人。
只见男人已经趁乱上了岸,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系紧墨色锦袍的腰带。
好整以暇地看她,眉眼轻挑,语气平淡无波:“投怀送抱么?姑娘未免着急了些。”
攸宁气得牙痒痒,也飞身上岸,湿漉漉地踩在光滑的地板上。
“送你祖奶奶!”
她低喝一声,足尖一挑,将地上一个青铜香炉踢飞,直撞向男子身侧的花架。
就在香炉即将撞上花架时,紫檀木花架顶端雕琢的瑞兽口中,突然射出三道光影。
攸宁早有防备,侧身闪避,光影擦着她耳际飞过。“笃笃笃”三声闷响,三枚无尾的短钉深深钉入身后墙壁。
钉头幽蓝,显然是淬了毒。
这人虽不会武,但这机关布置得极为阴险周密,防不胜防!
“你就只会躲在这些木头铁块后面当缩头乌龟?”攸宁冷下眼,嘲讽道。
男子披好外袍,闻言,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更像是嘲讽。
“保全己身,智者所为。”
他边说,边看似随意地向后挪了半步,脚上似有若无地在地面某处一磕。
攸宁一直紧盯着他,见状心头骤然一紧,想也不想便向侧方飞扑。
“咻!咻!咻!”
只见方才她站立之地及左右两侧的地板缝隙里,弹起数十根细如牛毛的银丝。纵横交错,瞬间结成一张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网。
若是稍晚几息,只怕已被缠个结实。
虽惊险避开了,攸宁衣角还是被几根银丝扫到,割出了数道口子。
布料飘落,略显狼狈,但眼眸却亮得惊人。目光死死盯着对面那个依旧衣冠楚楚、只是发梢滴水的男人。
“如何?”男人开口,打破僵持的局面:“姑娘可还要继续缠斗下去?这屋里,这样的惊喜还有七处。”
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尝到一丝血腥味。攸宁咧嘴笑了:“今日算你惜命,乌龟壳够硬。”
她弯腰,捡起地上那片被割掉的衣角,随手抛了抛,目光掠过男人负在是身后的右臂,唇边噙一抹冷笑:
“你最好,祈祷下次见面,还有这么多木头铁块可以躲。”
话落,也不再恋战,转身走向最近的窗口翻窗离开。
男子站在原地,没有启动任何机关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略显狼狈却傲然挺立的背影。
直至攸宁彻底融入夜色中,他左手轻轻附上右臂,入手黏腻触感。
方才那香炉的碎片伤了他。男人静默半晌,皱了皱眉,似有所疑惑:“盛清秋身手竟这般好么......”
檐脊上,攸宁在夜风中打了个寒噤,湿衣紧贴肌肤,寒意渗骨。
忽觉怀中一轻,她探手入怀,下一刻,身子顿时怔住,面色一白。
空了。
她随身携带的囊袋不见了!
定是水中缠斗时掉的,她闭了闭眼。那屋内惊险万分,剩下未触发的关机定然更不简单。
但囊袋不能丢,那里头装了小瓷瓶还有前往鬼市的通行令。
装在小瓷瓶里之物便是那日从尸体中提取出的东西,此物,她得去鬼市查。
思忖下,攸宁咬牙返回。
在屋外阴影处屏息凝神蛰伏了两炷香。待屋灯熄久,万籁俱寂时,她如猫般翻上窗台。
室内残余着水汽、淡腥,还有一丝清冷的梅香。
几缕月光洒进来,她几乎匍匐在地,指尖摸索冰冷光滑的地面。池边、翻倒的香炉旁、毒钉花架下……皆无。
突然!
“嚓。”极轻的火石声。
四角莲花铜灯燃亮,满室骤明。
攸宁浑身一僵,缓缓抬头。
前不久与之缠斗的男人此刻就坐在紫檀圆桌旁,不知何时在的。
墨色深衣,半干的长发松散垂颈。那修长指间,正闲闲把玩着一个灰色囊袋。
攸宁的心沉了下去。
“在找这个?”男人抬眼,眸子在灯下深如寒潭。
攸宁慢慢起身,湿发贴颊,脸色苍白,背脊却挺直:“还我。”
男子不语,指尖微动,囊袋被打开,盯着手中的小瓷瓶与一块三指宽的黑令牌及一张信笺看了会儿,问:“这些东西,对姑娘很重要?”
明知故问!
攸宁暗骂一声,抿唇不答。袖中手悄然握紧,计算着夺回的可能。
“看来是了。”男人自问自答,将东西塞回囊袋,扎紧,开口念了下信笺里的信息:“丑时,鬼市西口,老地方……”
他顿了下,抬眸,目光落在攸宁苍白的面上,极轻地牵了下嘴角:“姑娘要去鬼市?那可不是个好地方,姑娘实在胆色过人。”
听他提起鬼市,攸宁心中一紧,但面上仍平淡无波澜。
只听,那男人又道:“巧了,在下还未去过这传言中的鬼市。姑娘可否带我前去开开眼?”
“凭什么!”攸宁顿时愠怒。
“哦?”男人微微偏头,指尖轻点囊袋,“那或许,在下该将这莫名出现屋中的袋子上交大理寺,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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