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凉露一点点落下,城市的地面浮动着寒气。
颜相初一大早便见到了等在门外的易修珩,并从他手中接过了新一天的羹汤。
“颜小姐,早上好。”
男人的脸被冻出了鲜艳的红色,耳廓尤为明显。
颜相初伸手捂上他的耳朵,笑道:“我得去上班了,顺路送你吧。”
“好。”
易修珩为颜相初恢复如初的态度感到高兴,他伸手接过女人的皮包,牵上了她的手。
颜相初似乎是喷了香水,香气淡雅,却始终缠绕在他的身侧。
步子慢了下来,易修珩站在走廊中,拉住了颜相初。
“怎么了?”她回身问。
易修珩翘起唇角,他快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将鼻尖凑到了颜相初的耳边。
“很好闻。”
温热的呼吸扫过颜相初的脖颈,裸|露在外的皮肤传来一阵痒意。
“那你多闻两下?”
她还牵着他的手,易修珩心潮翻卷,竟然听从了这话。
他的唇又向前得寸进尺了几分,直到柔软的触感贴上颜相初的皮肤,易修珩听见了自己发出的声音。
是一声缠绵的潮水。
“嗯,很香。”他一本正经地推后两步,发烫的耳朵却暴露了自己。
“那下次我还喷这个吧。”
颜相初迈开步子,将易修珩向前拽。
“慢点!”他笑着开口,手中的皮包和保温袋碰撞着荡在半空。
破絮似的灰云懒洋洋的,它们时而舒卷,时而飘散,在天地间不停息地滚动。
今日,是个雨天。
晁韫将颜相初同与辉科技创始人安奈的见面日期安排在了今天下午。
颜相初望向窗外浓重的暗色,成群的云团卧在城市上空,她闻见了混杂着尾气的土腥味。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敲了两下,晁韫探进半个身体。
“颜总,与辉科技的人到了。”
与辉科技创始人安奈是个不到二十五岁的年轻男子。
二十五岁能创建出一家颇具成果的科技公司,安奈的天分不可小觑。兴许是因为天才都是孤傲的,故而,安奈此人醉心技术,并不在赚快钱上下功夫。
芯片研发是最为烧钱的长征路,成果却未必尽如人意。这便是与辉科技资金链紧张的原因。
“安总。”颜相初拾起笑意:“欢迎来到颜氏集团。”
安奈的左手掐在裤缝上,面上却是一片淡然。
“颜总,您好。”他握住颜相初伸出的手:“我是与辉科技创始人,安奈。”
“久闻大名。”颜相初点头:“请坐。”
安奈一早便听闻颜相初此人杀伐果决,办事向来雷厉风行。今日一见,似乎颜相初对他的与辉科技,势在必得。
“想必,颜总对与辉科技的了解已经足够,并不用我再过多赘述。今日,我只身前来颜氏集团,是想与颜总商谈投资款。”
颜相初坦然道:“颜柏鸿提出的价格,却是比我向贵司提出的要高。”
安奈眯起眼睛,神情有些难看:“颜总是暗中调查我吗?”
“安总说笑了。”
窗外雨声如潮,落地窗上水流成瀑。
“颜柏鸿是我的哥哥,同为颜氏子女,我是在关心他。”
“与辉科技无意卷入颜氏的内斗。”安奈斩钉截铁:“颜柏鸿提出的金额确实令人很难拒绝,但他不过是一家百货公司的老板。我认为他对科技公司一无所知。”
“是,但是安总不是还是去见他了吗?是因为,他的百货公司背靠颜氏集团吗?”
颜相初粲然一笑,笑意却未见眼底。
“他的话,只有在我这个位置上才具有可信度。”
颜相初靠在柔软的椅背,轻轻转动起座椅。
“否则,您又何必再来见我一面。看看这个吧。”
一份协议被推在安奈面前,安奈在嘈杂的雨声中翻开了这份投资协议。
协议中赫然写着,颜氏集团向与辉科技投资3亿美元,由与辉科技自由使用于人力成本、工具与IP成本和流片费用。
安奈被天大的馅饼砸得头晕眼花,他反复读了几遍这几行文字,攥着纸张的手颤抖不已。
这笔钱对于火烧屁股的与辉科技而言,可谓是一场久违的甘霖。
“颜……总,咳。”安奈的声音有些走调,他勉强清了清嗓子,问:“颜总为何追加了金额?”
“若是比颜柏鸿的出价还低,便是拿不出手了。”
颜相初又推去一根笔:“安总觉得可行,便可以签字了。”
安奈看着已然签好的张扬字体和鲜红公章,费力地吞下一口潮湿空气。
他怀抱着一种重新燃起的巨大希望,再没看见隐藏在投资协议中的那条隐蔽而致命的条款。
“看来,今天的雨是一场甘霖。”
安奈递回了属于颜相初的那一份,脸上浮现出一种轻松。
眼底的暗光被藏起,颜相初颔首道:“安总,合作愉快。”
*
纷乱不堪的水面惊跳着,市公立三中的校门前堆积起成滩的浑浊雨水。
一只只脚交替踩过,溅起的污浊落在他们的裤脚。
灰蒙蒙的雨幕愈发厚重。
翘首以盼的家长团团围住了学校的电动门,易修珩在保安室边打着伞。
“易老师!今天是你啊!”
保安老杨穿着军绿色的雨披站在易修珩身侧,他望向乌泱泱的人群,喃喃道:“哎呦喂,人可真多!这雨也是真大!还冷飕飕的!”
从教学楼中涌出的学生嬉闹着向外奔。带伞的走得稀稀疏疏,没带伞的则是狂奔在雨帘中,用一只手遮挡着,虽然于事无补。
“慢点跑呐!”
老杨焦急地吼了一嗓子,声音却被淹没在了人潮中。
大雨倾盆而下,刺骨的寒意从底部上泛,逐渐侵蚀着他的骨血。
易修珩像是再次回到了那一天。
“你个杂种!”
他被他的父亲狠狠打了一巴掌。尚且幼小的他翻滚着摔出几米之外,额头一痛,小小的易修珩却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眼前染上了一层红色,他看见母亲大叫着飞奔而来。
“小珩!小珩!”
母亲的脸还没有完全好,甚至淤青依稀可见。
小小的易修珩看见眼前焕发出模糊光影,他看见世界万物都在鲜红的颜色中迸溅上了一层晶莹。
暴戾的雨珠狠狠抽打在他的身上,他想要叫一声“妈妈”,却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易修珩——”
愤怒的吼声乍响在人潮中,拥挤的人们瞬间让出一条小道。
一个高大的男人两步冲到易修珩面前。他没有打伞,雨水顺着他的脸部轮廓不停滴落,一颗接上一颗,永不停息。
他的衣服被全部浸湿,变成一层沉重的负担,紧紧扒在身上。
“你个狗日的!”
蔺子濯死死盯着面前的易修珩,他拔腿向着易修珩奔去,愤愤抡出一拳。
易修珩的伞从手中脱出,他的唇和脸一起肿胀起来。
鲜血似乎也渗出嘴角,他闻见一股铁锈味。
太熟悉了。
易修珩蓦然恍惚,他呆愣地看向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男人,耳边惊起一阵尖啸。
污浊的雨水河流轻快地涌动着,腥膻的河流向着低处进发,再哗啦啦坠入下水道。
“哎呀!易老师!”老杨怪叫一声,全然忘记了手中的警棍。
这件军绿色的雨披带着一种难闻塑胶味冲入蔺子濯的鼻中,他被一个半路杀出的中年男人挤出了易修珩的面前。
“妈的!”蔺子濯又骂了一声,他正准备扒开这个碍事的中年男人,再朝着易修珩的另一半脸来一下。
傅理全踏着脏水奔到蔺子濯身侧,他死死按下蔺子濯的手臂,沉声道:“少爷!已经够了!”
老杨将易修珩从雨水中扶起,他看着面前这个双眼喷火的疯子,哆嗦道:“你们竟敢殴打本校老师!我要报警!报警!”
“抱歉。”傅理全向老杨递上一张名片:“倘若这位老师有什么问题,可以打这个电话联系我。我会赔偿。”
细密的雨珠落在这张名片上,老杨迅速抽走了名片,神色戒备。
蔺子濯的胸膛剧烈起伏,他一把甩开傅理全,向着易修珩走去。
老杨惊慌失措:“你还敢过来!我真要报警了!”
易修珩的衣领被一只手死死揪紧,那只手绷出鼓胀的青筋。
“我警告你,你给老子滚出颜相初的视线。她不是你能高攀的人,你就算个屁。”
陌生男人的话刺入易修珩耳膜,他的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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