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池耷拉着的眼眸倏地睁大,“你说什么?这事儿非同小可,你别冲动。”
自从陈耀池白日里窥见了他对江铃眠的那点不同,现在谢聿澜的话,更像是印证,“即便你喜欢江大姑娘,也不能毁了二姑娘啊。”
谢聿澜瞥了他一眼,反问:“你以为,孤要做什么?”
陈耀池突然说不出话来了,他哪里晓得?只是按照话本子上那些无厘头的话来说,此刻谢聿澜应当是立刻毁了江铃悠,然后取消婚事,改娶江铃眠的。
但话本子终归不是现实,谢聿澜终究不是那些说书人口中的莽夫。
他摇了摇脑袋,诚实地言明:“我只是寻思着你应当不会像话本里的那些人一般吧?”
谢聿澜轻嗤,“花花给你的那些话本子,你还是莫要再看了。”
陈耀池憨笑两声,凑近谢聿澜,有些好奇,“所以殿下,你要怎么做?”
谢聿澜沉默半晌,冲着陈耀池招了招手,见他走近,附耳与他说了几句。
陈耀池了然,“殿下放心,微臣必定竭尽所能,为殿下办成此事!”
知道陈耀池的脾性向来如此,谢聿澜“嗯”一声,将人打发走了。
烛火摇曳,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温和的静谧似是将他包围。
抬眼望向窗外的芍药,谢聿澜的目光变得柔和。
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不久前才苦于无计可施的事情,如今倒是主动送上了门来。
他缓缓笑了笑,那股积压在心口的郁气徐徐吐出。
......
第二日一早,江尚书就入了宫,听闻,回来后去了江铃悠的院子,将人好一顿痛骂。
江铃眠大抵知道是什么事情,但还是让兰兰悄悄去打听了。
无他,纯八卦。
一炷香后,兰兰难掩眸中的喜色,眼神格外亮,“姑娘,二姑娘与殿下的婚事,可能有变!”
“哦?”江铃眠挑眉,让她细细说来。
兰兰坐在了江铃眠的身旁,将自己方才打探到的消息说了出来,末了小厮们说的江尚书的神情,没忍住笑出了声,“他们说,老爷气得脸色都绿了,当年江夫人被怀疑与外男有染的时候,老爷的脸都没那么绿过呢。”
江夫人与外男有染?这事儿倒是稀奇了,但江铃眠此刻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
“还有还有,他们说如今京城里好些人家都知道了这件事儿,说二姑娘经常欺辱大姑娘,昨日更是想直接杀了您,原因是生怕您如今的一身才华夺走江尚书对她的宠爱,她嫉妒您嫉妒得发了疯。”
江铃眠:???
她越听越不对劲,原本懒散歪着的身子逐渐坐正,见兰兰说得正在兴头上,她还是没忍住打断,“这谁和你说的?”
“看门的小厮!他们都那么说,京城里不少人家都听说了,他们还说,有人路过尚书府的时候,还会私语说大姑娘真的很惨呢。”
江铃眠摸了摸下巴,不太对味,再听听......
“还有呢?”
“他们还说,如今的大姑娘简直是变了个样,知书达理,文采斐然,京城之中无人能是您的对手,二姑娘便是看到你这样的改变,怀恨在心,发疯发狂。”
江铃眠深吸一口气,伸手打断她,神情跟被雷劈了一样,无力地趴在桌子上。
这些传闻,她根本就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去的,这不妥妥害她吗?
什么文采斐然,什么知书达理,和她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究竟是谁和她有如此深仇大恨,非要这般报复她?
“对了姑娘,方才奴婢回来的时候,听到姐妹们说,陛下让老爷带着二姑娘入宫呢,与殿下的婚事,怕是真的要作罢了。”兰兰搓了搓手,“那敢情好,这样二姑娘和夫人,就不能在姑娘面前耍威风了,殿下可不会给她们撑腰!”
想了想,兰兰自觉不妥,“不对,殿下可从来没有给她们撑过腰。”
她的视线落在了江铃眠的身上,倒是......与她家姑娘的关系挺好。
但这话,她暂且咽了下去。
江铃眠无聊地玩着自己的手指,心中还在盘算着自己得罪了谁,听到兰兰这话,她掀眸看了看她,“未必,皇上亲赐的婚事,哪里能说没就没。”
......
事实证明,江铃眠所说也并非是没有道理。
皇宫,乾清宫,浩浩荡荡坐着、站着、跪着不少人。
除了皇帝和皇后以外,谢聿澜、陈耀池、江尚书、江铃悠和江夫人都在。
“朕听闻江二姑娘残害自己姊妹,这事儿已经闹得整个京城皆知,是否属实?”皇帝原是不想搭理这些事情的,毕竟政务都来不及处理,这些小事就更不可能闹得到他跟前来。
然而,如今的情形已经不是他想不想管的问题,而是他的儿子拿此时做借口,要退婚。
那这便是大事。
“皇上,绝无此事,臣女与姐姐平日里关系极好,断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江铃悠在府中早就哭过好久,如今眼尾依旧泛着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即便是皇后,也是微微叹了口气,“可百姓们皆是如此说,若不是确有其事,又如何会传出这样的丑闻?”
顿了顿,皇后的语气中染上了些许的责备与不满,“你也快要成为太子妃了,如今闹出这样的事,可想过后果?”
江铃悠一愣,后果......她自然没有想过,昨日江铃眠的那一拳,让她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一心只想要杀了她。
事情败露,她也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只能怪那些人手段不够高明,还没见着正主就被逮住了。
“皇上,皇后娘娘,臣女并没有做过,定然是有人想要陷害臣女,搅乱臣女与殿下之间的婚事而故意为之。”江铃悠冷笑,“臣女的姐姐素来爱慕殿下,臣女认为,恐怕就是她自己所为,想要以此来得到殿下。”
皇帝不疾不徐,只是落在江铃悠的身上终究是带了些压迫,“可有证据?”
证据?那当然是没有的。
江铃悠跪在地上,挺得笔直的腰板塌了些许。
皇后不紧不慢地跟上皇帝的话,“若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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