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笃定，不容任何人怀疑和置喙。
苏知茵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思绪在这一刻完全停滞。
季洄语气沉稳，不急不缓，“装饰性的东西当然有用，好比买了房，大家都会先装修好了再住进去，人也会穿衣打扮，装饰性的东西能给人带来美的感受，这就是有用。”
苏知茵内心震荡，仿佛掀起了一道海浪，久久不能平静。
苏勤噤了声，尴尬地笑笑。
“就是，小洄说得在理。”莫春茹推了推苏勤，示意他说话注意点，“老苏，你那老古板的思想也该与时俱进了。”
季洄的视线轻轻落在苏知茵身上，声音温和而有力量，“茵茵每天打交道的白银，也是我们重点研究的对象，我们做的光伏电池板就刷了银浆液，不仅是光伏行业，在化工，航天，医疗其他行业，白银都是非常好用的金属材料。”
苏知茵眨了眨眼睛，鼻子有些发酸，没想到季洄会当众这样维护她。
这一刻，心中那些无处诉说的委屈仿佛有了出口，快要决堤崩塌……
“那这么说来，你们也算半个同行了，是不是？”林彤看着季洄和苏知茵，笑着打圆场。
“你们俩都在芝州，平日里多聚聚，多交流，茵茵你也要向季洄学习。”苏勤看着女儿笑道，仿佛忘记刚才的尴尬。
季守杰拍着季洄的肩膀，“是啊，小洄你年纪长一点，要多照顾茵茵啊。”
“那是自然。”季洄眉尾一挑，朝苏知茵的脸上望过去。
苏知茵心跳如擂鼓，与季洄匆匆对视，“不好太麻烦了，季洄哥工作很忙。”
“就是，小洄事务繁忙，茵茵不能太叨扰人家。”莫春茹客客气气说道。
“不麻烦。”季洄浅笑道。
季洄一本正经的承诺语气，让莫春茹有两分意外，突然发觉季洄长大了。
也许是季洄年岁见长，经历的事情也多了，她觉得，如今的季洄，比以前多了几分人情味。
晚饭过后，大家陆续散了。
莫春茹回包厢取落下的披肩，苏知茵在亭子里等她。
莫春茹担心女儿在外面受风着凉，让她在里面等。
苏知茵却说不怕冷，想在外面吹吹风，她喝了点葡萄酒，没醉，只是觉得头晕晕的，走起路来像踩着棉花。
她静静站在庭院里，抬头望着夜空。
今天是农历十六，明月高悬，月色如华。
“茵茵。”
苏知茵扭头，面色酡红，反应有点迟缓，“季洄？你叫我？”
季洄身形高大，如一片巨大的乌云，遮住了她眼前的月光。
“怎么不喊哥了？”
季洄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苏知茵，目光停留在她绯红的嘴唇上。
苏知茵睫毛扑闪，眼神迷蒙，嘟囔道：“你哪里有哥哥的样子……”
季洄被逗笑了，“那你觉得我是什么？”
苏知茵抬头，迷迷瞪瞪地看着季洄，“你是，小叔。”
“什么？”季洄没有听清，凑近了些。
“小叔。”苏知茵的声音低低的，像院子里潺潺流水。
“你叫我，小叔？”季洄眼睛微眯，脸上的笑意消散，有几分危险的意味。
季洄微微俯身逼近，“我要你亲口告诉我，选我还是他？”
“……都不选。”苏知茵睫毛微颤，手心有些汗涔涔的。
季洄垂眸注视着她，沉吟片刻，“想和我撇清关系？”
苏知茵脸颊染上红晕，也许是酒精使然，她有了几分胆气，“嗯，我们这样不合适。”
“这是你的回答？”季洄语调微抬。
“嗯。”苏知茵犹豫着点头。
季洄不退反进，靠得更近，鼻尖几乎要贴着她的额头，却说：“你喝醉了，这个话不作数。”
！
苏知茵呼吸一滞，鼓了鼓腮帮子，“你……”
季洄轻笑，后退半步，转移话题，“你口袋里是什么？”
季洄刚进包厢的时候，一眼就瞧见苏知茵手里拿着一个小东西，和身旁的季林宣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苏知茵脑子晕乎乎的，很快被转移注意力，掏了掏外套口袋，“哦，你问这个啊。”
她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你看，是一个美丽的石头。”
“林宣送你的？”季洄眼眸低垂。
“嗯，林宣其实收藏了很多这种漂亮的原石，有一次，他送了我一块海蓝宝，我很高兴，拿回去就打磨了，准备把宝石镶嵌做成吊坠，结果他看到后，很不高兴……”
“为什么？”季洄语气淡漠。
“我也问他为什么，他说原来的样子就很美好，不用打磨，打磨是一种损坏，说我损坏了他送我的石头。”
“他既然把矿石送给你，就无权干涉你。”季洄沉声说道。
“我们理念不合吧，其实林宣生活中没那么讲究，吃穿用度也挺随和的，可是他对待某些事物上，会特别在意……”苏知茵语气有些伤感。
“比如，一切他认为美好的事物。”季洄波澜不惊。
一语中的。
她记得季林宣曾经说过：“你打磨过的石头，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样子。”
苏知茵霎时如醍醐灌顶，酒醒了三分，她惊讶于季洄的心净眼明，原来他看得这么清楚。
“茵茵啊，你等在外面冷不冷？”妈妈的声音突然从耳边传来。
莫春茹快步走来，意外道：“小洄，你也在啊。”
“嗯，她喝醉了。”季洄语气淡然，仿佛一位靠谱的大哥哥。
莫春茹挽着女儿胳膊，“是啊，平时去哪吃饭她都滴酒不沾，今天偏要逞能。”
“我没逞能。”苏知茵认真辩解。
季洄笑笑，保持着社交距离，“你酒量不太好，尽量少喝酒。”
苏知茵抬眸瞥他一眼，不说话。
莫春茹没喝酒，晚上她开车回去，苏勤坐在副驾等她们娘俩。
“肯定的，女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自己。”莫春茹挽着苏知茵上了车，“今天停车免费的啊，你扫这个二维码。”
季洄点头，“好的。”
苏勤摇下车窗，笑容满面，手伸出窗外挥舞，有几分酒精上头的兴奋，“小洄啊，今天我是真高兴啊，你们能来，我就非常高兴……你，年轻有为，以后的路，相信我，一片灿烂！”说完比了个大拇指。
苏勤絮絮叨叨，“你今年三十了吧，该成家了，伴侣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影响你一辈子的，不要搞离婚，人生有污点的，要好好找，两个人相伴……”
“小洄啊，谢谢你喔，你叔他喝醉了开始说胡话了，你别往心里去。”
莫春茹面色赧然，启动了车子，“天冷，你赶紧开车回去吧。”
“好的。”季洄笑笑，挥手作别。
苏知茵看着后视镜里的季洄越来越小，笑容越来越模糊……
周日下午，苏知茵坐高铁回到芝州。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苏知茵收到杨主任的回复，简单一句，“我很喜欢，期待成品。”
苏知茵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耶，太好了。”
之前的忐忑和焦虑一散而空，接下来可以着手去做了，她也期待着制作完成的效果，在工作室，又开始叮叮咚咚忙碌起来……
苏知茵将印章放进硼砂水中清洗，再用镊子缓缓夹出来，这是她每次做东西，最期待的瞬间。
她神采奕奕，印章成品效果和想象中一致，她拿了块绒布把印章仔细擦干净，有些地方凸起的剌手的，再用细砂纸稍稍打磨一番，“大功告成。”
苏知茵三百六十度旋转看看，十分满意，自我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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