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赵康气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大喊:“士可杀不可辱!你这狗贼,欺人太甚!”说着就要奋起反抗。
池度一脚勾起旁边的凳子踢飞,凳子拦腰击中赵康,赵康躲闪不及被撞到床上,正要起身,池度已经踩到他的肩膀上,手上抽出他挂在帘帐上的弯刀,一刀劈过来。
“啊啊啊啊!”赵康紧闭双眼大叫着,却没有迎来预想中的疼痛。
刀风在他耳边发出铮鸣。
池度居高临下看过去,“大喊大叫的,是要将你师弟凑过来一起吗?”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
池度把刀锋贴近赵康的脸,一抬下巴,“笔墨在桌上,胆敢写错一个字,本座就剁掉你一根指头,手指不够就脚趾,脚趾不够嘛……就用你师弟的凑数好了。听明白了吗?”
赵康抖如筛糠,先前的风骨也不见了,哆嗦着点头:“明白了明白了、大侠,大侠饶命,我这就去写,这就去!……”
池度松开赵康,掸了掸衣摆的灰尘。赵康一溜烟跑到桌边,俯身颤抖着拿起纸笔。
池度把凳子踢过去,“坐着写,写快些。”
天亮之前还得赶回去呢。
池度自己坐到床上,看赵康如履薄冰端坐着。
在他原来的世界,杀人夺宝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因此并未觉得此番有何不妥。
两炷香后,赵康吹了吹墨水,谄笑着走过来,将写满的几张纸恭恭敬敬递到池度跟前,“大侠,您看看,一字不差的……”
池度垂眼看了一眼,晃荡了两下纸张,“去,让你师弟也给本座写一份,若是两份有出入——”
赵康一听,赶忙道:“哎呀!大侠!小的错了,刚刚记岔了几句话,您再让我改改,这次保证没有问题!”
池度冷冷把纸扔过去,想到夜市时赵康跟他师弟的对话,于是说:“你一边写,我一边有话要问你。”
“大侠您只管说,小的知无不言!”
“关于琉璃佛骨,你还知道多少?”
赵康拿笔的手一顿,“嘿嘿,小人也只是道听途说。”
池度顺势躺到床上,两手枕在脑后,“那便姑妄言之。”
赵康一面改写心法,一面说:“这个琉璃佛骨,不是五十年前因为一场大火不知所踪嘛,再出现在江南余家,已经只剩半截,另外半截再未现世。所以坊间流传,其实还有半截佛骨留在少林,只是少林怕招致祸端,因此秘而不宣,才说佛骨早已失窃。”
“哦?若真如你所说,又为何无人去少林夺取佛骨,只抢了江南余家那半截?”
赵康听到这话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心道不知哪里来的井底之蛙,敢说出去少林夺宝的话来,但面上仍在嘿嘿赔笑。
“这位大侠想必是初入江湖,不知可听过「天下武功出少林」的道理?且不说那达摩洞有一百零八窟,佛骨被放置哪一个,外人根本无从得知;单是少林诸多镇守的得道高僧,就已经足够让肖想之辈望而却步了,哪还有人敢去那行不义之事啊。”
池度未置可否,赵康又谄笑道:“大侠,其实这个月月底,少林就会举办五年一度的万佛会,您兴许可以去参加一下,碰碰运气,说不定就能得到另外半截佛骨的消息。”
“万佛会?”
“是啊。”赵康唰唰笔走龙蛇,将心法默写完毕,再次毕恭毕敬呈上前,“嘿嘿,大侠,请您过目。”
见池度看也没看地收了纸张,赵康又试探性问道:“不知大侠高姓大名,师承何派?”
他话还没说话,就感到头顶两道冰冷的视线正盯过来,于是壮着胆子偷眼往上一瞧,恰好对上池度的目光,一时心中警铃大作,赶紧低头。
“本座的名讳,你还不配知晓。”
“啊,对对对,是小人失言!”赵康心口猛跳,担心此人不守承诺,得了心法后要杀人灭口,不由咽了口唾沫,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正惊惶着,忽而听到屋门被合上的声音,抬头才见那人早已不知踪迹。
赵康如释重负,还没来得及擦净头上的冷汗,又听到如在耳边的传音:“心法一事,若有他人知道,本座定不饶你。”
赵康赶紧在地上对着门外磕了几个响头,直到他师弟察觉动静跑来看,赵康才爬起来,惶惶将今夜的遭遇告知,只是隐去了自己将心法泄露一事。
师弟听后亦是后怕不已,忙问:“师兄可知晓那贼人究竟是谁?”
赵康惊魂甫定,想了想,十分肯定道:“那人开口闭口都是「本座」,我想,他定然就是五十年前不知所踪的魔教之主易容的!师弟,我们赶紧回去,将魔教教主现身于宿安城一事告诉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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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天已见亮,池度靠在床头翻看赵康誊写的《一气功》心法。
“……气沉丹田,玄关一窍;神气之根,虚无之谷;神不外驰[注],可以集……啧。”
写的什么玩意。
这个赵康,字迹潦草难辨,一句中总有几个字池度看都看不清,读起来更像是天书一般。
早知对方如此狡猾,临走前,就不应该心慈手软,留他不死。
池度无奈起身,走到桌边,借着一豆烛火将那份鬼画符一样的心法,连蒙带猜,又依照自己的理解仔细修正起来。
《一气功》主修内力,某种程度与凡人练气筑基有相通之处。池度改写时,想起了当年从零修炼的心路,竟不知不觉入了迷,连方却棠推门而进都没有发现。
等方却棠走到了池度身后,池度依旧未察。方却棠心中觉得有趣,池度向来对靠近的声响颇为警觉,如今却这样全神贯注,于是干脆也不出声,只静静垂眼,看着池度低头伏案,露出半截浅麦色的颈项。
那颈项生得修长有力,丝毫不见羸弱,在主人垂首落笔时,后颈的骨骼呈现出略微的凸起,颈边一颗浅色小痣,恰好长在一侧的脉络上,随着池度的呼吸微微浮起,又缓缓沉下。
方却棠看了许久,池度才将笔搁下,回头抬眼,有点惊讶道:“你何时来的?”
“有一会了。”方却棠微笑答道,目光落在池度胸前几缕垂落的黑发上,屋内油灯跳动着最后一缕余火,在发丝上折射出淡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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