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仪持着茶壶的手一顿,垂下的眼睫遮住了她瞳孔中的思绪,不多时,她才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
“还行。”她将倒好的茶轻放在沈母面前。
沈母轻嘬一口茶,“这人对你确实还算上心。”
沈婉仪挑了挑眉,她和柳青砚回门后就一连几个月没回来过,没想到她娘会忽然说这个。
“娘何故如此说?”
“婉婉,你和江家三姑娘一起开的那个铺子,生意似乎很红火?”沈母放下手中的茶,淡淡地问了一句。
沈婉仪在心中暗道,该来的总算要来了。
她和霁月的这个铺子从开始营业,她就一直等待着父母来找她谈这事。
却没想到等了三个月,等到她今日回了国公府,她母亲才在她面前提起此事。
她摸不清母亲的心思,先不紧不慢回了一句,“生意确实还不错,我们已经把隔壁的酒楼盘了下来,等年一过就打算开酒楼了。”
“不管是酒楼还是铺子,我和你爹原本都是不允的。”
沈母林氏与她分析道,“你说这两个地方,哪一处不需要整日抛头露面?又有哪一个不需要日日与各种人周旋?无论哪一个你都已经失了御史中丞夫人的体面。”
“况且你既已嫁作人妇,便当安心相夫教女、侍奉......”沈母说至一半,又想起来她似乎没有公婆需要伺候,停了一下又道,“应当守好妇人本分,打理好府中事务。”
见女儿并没有半分觉得不妥的样子,林氏的语气沉了几分,眉峰倒竖,有了几分指责之意,“你说你,放着府里那么多庄子,铺子不去打理,却偏偏去大街上做个还要吆喝的营生。”
“现在闹得人尽皆知不说,还让沈林两家的声誉都遭你连累。”
见母亲说完,沈婉仪从容淡定地又为她娘倒了一杯茶,她缓声道,“娘,没你说得那么严重。”
林氏瞧她这不急不忙的样子更加来气了,她厉声道,“如何不严重?你可知族中的长辈来找了我和你父亲几回?!”
“三回!几乎每个月都要来一回!”
这边动静有些大,梁盈朝这边瞧了几回,沈婉仪给芸香使了眼色,让她将梁盈带回自己的屋子。
梁盈走后,林氏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稍微平复下了心情,压低声音道,“不仅如此,你爹的那些知交,娘的那些密友,明里暗里都来关心过好多次,都道你与女婿莫不是遇上了难处,竟要你抛头露面,沿街叫卖。”
“更别说那些平日里与沈国公府不对付的人了,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的话,只会更难听!你说你放着好好的御史中丞夫人不当,便要去折腾这一出,到底图什么!”说到此处,林氏脸色已是难看至极。
沈婉仪知道她娘忍了这么几个月,不让她一次性抒发完心里的怨气,只会让她怒火更盛,于是全程低着头,安静听完她娘的训斥。
待到她娘终于发泄完毕,她才慢慢起身走到林氏身侧,为她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后背,“娘,别动气,不值得这桩小事气坏了身子。”
林氏神情严肃道,“婉婉,这可不是一桩小事。人言可畏的道理,不用娘亲教你吧?”
“若不是你这夫婿在我和你爹还有族里的那些长辈再三面前保证,那些人恐怕早就守在柳府门前等着你们了。”
听到这话,沈婉仪一时怔然,她抬起头错愕地问,“什么保证?”
林氏见她这浑然无知的模样,轻叹道,“他果然没有告诉你。”
她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才道,“你这夫婿向我们保证,不消半年,你这桩生意圣上会亲自作保,扬名开来。”
“他让我们先别告诉你,你父亲虽答应了,但我可是没作声的。”
林氏叹道,“他确实打了个好主意,倘若到时圣上真的为你作保,那绝对再也没有一个人敢说一句闲话。”
“就是不知......”她把手里的茶放下,“他是不是在信口开河。”
“婉婉,我现在告诉你也是让你心里先有个数,他这话若是落空了,族里的那些长辈定然会觉得他这是故意拖延时间的,到那时......”
沈婉仪嗓音泠泠,蓦地开口,“他拿什么做的保证?”
林氏被女儿这话问的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平静道,“他家世本就一般,还有什么能来作保的,也就那身官服值点钱。婉婉,你该想到的。”
沈婉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极轻极轻地吐出二字,“傻子。”
她这生意与他又并不相干,连累他已是非她所愿,现在他竟又主动牵扯进来。
林氏此时也从刚刚那过激的情绪中平静下来,见女儿垂着头若有所思的模样,也有些后悔刚才把话给说重了些。
她伸手握住女儿,宽慰道,“这人是有些傻,只是对你的这心还算不假。罢了,他既然都已经把话放在这,我们就暂且恭候吧,毕竟都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
沈婉仪早已习惯她父母这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的做法,她也不会因为这等小事与他们置气。
她扯了扯嘴角,语气平和道,“娘说的是,也只能先等等看了。”
*
是夜,柳青砚果真舍近求远,到国公府来了。
沈父知道他被圣上钦点两日后会去宫中参加除夕夜宴,脸上的笑容根本一刻未停,拉着他喝了好一会酒。
“青砚啊,这几年除夕去参加宫宴的大人,后来可几乎都成了圣上的心腹,更别说你这是被圣上钦点的了。”
在岳父面前,柳青砚向来都是恭敬的。
他谦虚道,“岳父大人恭维小婿了。”
沈正年哈哈笑了一声,大手一挥又让下人把酒给他满上,“自从你从邺州回来,也升了好几次了吧?这半年我算是看出来了,圣上倚重你。不然你以为就凭你那身官服,我为何说服族中长辈相信你。”
“这除夕宫宴之后,你这仕途恐怕又要更上一层楼了。”
柳青砚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岳父大人过誉了,小婿不过是恪尽职守,幸得圣上重用,哪敢妄自托大。”
他这话一说,沈正年脸上更是露出赞赏的目光,“进退有度,未来可期。不错!我们婉婉嫁给了你,也不算委屈。”
听到沈婉仪的名字,柳青砚朝着她看过去,眼里的情意浓得仿佛要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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