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礼嘴角一抽,江野不说他也不会叫水了。
昨夜周琳琅躺在他怀里睡着,没一会就轻拍他一下,“夫君,该叫水了。”
他去叫第二遍。
她睡着睡着,又说:“夫君,该叫水了。”
他去叫第三遍。
......
她倒是没有离开床铺,一会就能睡着,他不一样,每次开门那股子冷风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
等丫鬟送来水,他返回床上时,周琳琅已经呼呼大睡。
可气的是,他连动作都得轻轻的,生怕弄醒了她,一会又叫他去叫水......
走到前院,几个丫鬟拿着扫把嬉笑着,而厨房的门大敞开,豆娘在厨房打着转。
他默了默,将目光移开踏入书房的门。
*
周琳琅在正屋许久,都没有见江礼进来,她可是窝着一肚子的话要说的,气得她又走出来寻人。
豆娘捏着一个夹鸡蛋的饼子进后院正好看着她风风火火的往前院走。
“你又惹嫂嫂生气了?”豆娘将饼子递给江野。
“豆娘,我知道你窝囊,也知道你不敢惹她。”
江野耷拉着嘴角睨着她,深呼一口气接着说:“但是!她生气就生气呗,我是她小叔子,我又不是她男人,我总不能去哄她吧?她想咋生气就咋生气呗!气死了也不怪我。”
豆娘:“......”
“那怪谁?”
江野夺过饼子,“怪她气性大,怪谁?谁给她娶进来的,就让她找谁,爷们是男人又不是贱人,哪个女的生气了我还都得上去道歉啊?”
天呐~!
豆娘忍不住扶额,她这是什么运气啊!
能嫁给这么一个痞子,她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江野是个痞子,但她记得从小江野就很少跟女子起过冲突,若是起了......
他会揪着对方的哥哥或者弟弟的脖领子,抬手就给人家兄弟一巴掌。
被打的人一脸莫名其妙。
想到这,她扯了扯江野的袖子。
“忍忍吧,礼哥现在是举人,二月还得参与会试,你若打了他,不好看。”
江野:“?”
跟江野一样不忿的,还有在书房的周琳琅。
她坐在江礼跟前,不满道:“他那什么态度啊?我不过是想与弟妹拉拉关系,以后总要一同生活的,弟妹还没说什么,他话怎得那么多?”
江礼没理她,照旧在纸上写着什么。
“你别写了。”周琳琅抽走他的笔。
江礼蹙紧了眉,抬起眼瞧她,半晌、才说:“夫人,你的贤良淑德可以多装一阵子吗?成亲第二日你就不耐了。”
周琳琅直视着他。
她性子一向跳脱,主意也多,更是会演端庄。
不然也不会在娘家,以一个庶女的身份得到不失体面的嫁妆,甚至还有几间铺面和田产,更别提她还自己选择了夫婿。
这些事,都不是一个柔弱温顺的人能干出来的。
“夫君,我这不也是心急了些,想着以后打理好内宅,让你仕途顺畅吗?”周琳琅微笑。
江礼,“爹娘回村了,江野脾气躁,要面子,你莫理他就好了。至于豆娘......你看见了。”
他自己都不理江野。
若是欺负豆娘,那就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若是欺负江野,那就是一脚踢铁板上。
“莫理他?”周琳琅点了点头。
将手里的毛笔送回江礼的手中,笑眯眯道:“夫君接着用功,妾身告退啦。”
江礼:“......”
*
江父走时放了话,让江野每月多捎些银子回家。
十一月天寒地冻的,一大早江野去了大通桥后,院子口便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豆娘拿着锤子往门口砸着钉子。
许是用了力气,她喘息间白雾腾起,小脸冻的有些泛红。
“弟妹,你这是作甚?”周琳琅赶了出来。
豆娘动作停了一瞬,“嫂嫂,我挂上牌子,以后需要接生的人家也好找上门。”
话音落下,周琳琅脸色凝固一瞬。
“挂接生的牌子?”
豆娘点头,继续拿着锤子砰砰砰的。
周琳琅瞧着她,问:“弟妹,这在家呆着是闲得,还是说因那日公婆说的话?”
豆娘脸一红,“太闲了,找点事情做。”
虽然穷,但自尊心杠杠的,生怕被人晓得她和江野穷疯了。
“闲得就好。”周琳琅笑了笑,转头笑容就消失了,朝前院的小厮道:“一群懒鬼,也不晓得来个人帮一下?”
小厮立马上前接过豆娘的锤子,“二奶奶,小的来就好。”
豆娘看着空落落的手,心底泛起一丝感动。
好人呐!
礼哥的夫人怎得这般好?不仅没有像礼哥一样嫌这是下九流,也没有让她摘了牌子,还让下人帮她!
“谢、谢谢嫂嫂。”
“谢什么?”周琳琅压低些声音,“我还有事要问你呢,后院说可好?”
豆娘连忙点头。
回了后院正屋,周琳琅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就问:
“豆娘,你是有稳婆手艺的人,我之前听夫君说这妇人年纪稍大些再生产平安些,可是真的?”
豆娘沉吟着说:“是有这么个说法,女子年纪太小身子骨都没长开呢,生产时确实要遭罪些,但年岁太长,也不好。”
周琳琅抱着汤婆子,闻言喜笑颜开。
只觉自己找了个好夫君。
她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珠翠,说:“江守隅当真是个君子,前儿个圆了房,昨儿个我还以为......结果就说这种事缓缓,弟妹,我也就是问问,你莫给爹娘说。”
豆娘坐在圆凳上,脚边的炭火烧的极旺,不过一会儿她就觉得全身暖烘烘的。
她捏着衣角点着头。
心里只觉得周琳琅说得对,礼哥确实君子,难怪昨儿个夜里没听到叫水的声音。
看来是珍惜她的身子,宁可晚些再要孩子。
她没多想,更不知道周琳琅这是通个气儿,以后一两年内怀不上,可不管她的事情。
等她出了正屋。
丫鬟才上前欲言又止道:“夫人,二奶奶在门口挂接生牌子,这事传出去......”
周琳琅半阖着眼,漫不经心道:“我跟她有什么好计较的?一个胆小的村妇,可怜巴巴的嫁了那么一个男人。”
她猜想,豆娘为什么不敢收那镯子。
软弱可怜的妻子,暴躁无能的丈夫,这是她对豆娘两口子的评价。
“可......”丫鬟急了。
周琳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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