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真以为我不敢打你?”
傅青揽放大了声音,上前一步,伸手捏住了苏荇的下巴。
苏荇微微皱了下眉,这实在不是个令人舒适的姿势。楼乔是原文认证的前期武力值第一,可以打五个傅青揽,但是楼乔现在可不会弄疼她。
而原文的傅青揽就好像有暴力倾向似的,明明在楼乔身上占满了便宜,还在感慨他被扔在地上的真心,说这不够,然后就一个劲儿地折腾人。
“那你打。打完,我们就两清。”苏荇看着傅青揽,没有一点退意。
傅青揽狞笑一声,松开了苏荇:“那不就便宜你们了?”
苏荇被松开,却并不觉得轻松。相反,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傅青揽厌恶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指,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片酒精湿巾,撕开包装,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手:“昨天,我父亲给我打了个电话。我从来不觉得他是对的,但是他确实说对了一件事。”
苏荇抿了下唇,傅青揽的父亲确实也是原作里很重要的一位角色。
“我是傅家大少爷,我想要什么没有?你们这些人,原本连见我的资格都没有。”傅青揽扬扬下巴,神色傲慢,“我不愿意跟他服软,我也不稀罕要傅家,但是你们,哪怕是现在的我,动动手指就足够碾死你们了。我和你们计较什么呢?”
苏荇看见傅青揽越发倨傲的神色,突然有些想叹气。
原文的傅青揽明明是和楼乔牵扯好久才开启这种模式,怎么到了她这,就直接跳级加难度了?
原文大概分为两个阶段,阶段一是傅青揽以苏荇母亲的医疗费要写楼乔,傅青揽对楼乔虐身,楼乔对傅青揽虐心。
阶段二是苏荇得知了傅青揽和楼乔的交易后,苏荇和楼乔断了联系,于是楼乔和傅青揽的交易也就到此为止。之后,傅青揽回了趟家,再回来的时候,直接换了个人。
阶段二的傅青揽用了不少手段,而这好好的校园小说,甚至开始死人,出现了各种放在这个世界明明是违法的各种行为。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对,同桌说过的新手村打大boss。
傅青揽说完那一番傲慢的言论后,将手中的湿巾随手扔在了地上。
苏荇的眼睛看着那块白布,鼻间好像闻到了那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的味道。
从妈妈住进病房到现在,已经有8年。
随着时间的流逝,妈妈的病情逐渐稳定,并有了治愈的希望。
只是手术费需要30万。
这个数字对傅青揽而言就如这份掉落在地上的湿巾一样不值一提,但是对苏荇来说,却是一个那么遥远的数字,把她和楼乔最后的栖息地卖了,也只够三分之一。
他们的人生,或许就是这样不值钱的。
察觉到苏荇的视线,傅青揽冷哼了一声:“现在,明白我们之间的差距了?要是你跪地向我求饶的话,我可以既往不咎。”
苏荇蹲下去,把那张湿巾捡起来:“乱扔垃圾不好呢,傅同学。”
傅青揽只觉得苏荇的道德要求很可笑:“要是没有垃圾,那些清洁工靠什么吃饭?对了,你们也是一样的,所以,物伤其类了?”
“傅同学成语用得挺好,想来语文成语题不会错吧。”苏荇站起身,把湿巾扔进傅青揽两步外的垃圾桶,又走回来,“但是你这样未免也把我们想得太脆弱了,人为了生存时,可是连感伤的时间也没有。”
苏荇抬头看了看教室的方向,并不意外有的教室玻璃上映出多位同学的脸。
傅青揽如果是想把这当作羞辱仪式的话,当然是想把场面闹得越大越好。
众人的力量是很大的,他们不需要真的做什么,就足够摧毁一个人。
可是对苏荇而言,这样的摧毁早就有过了。
在她父亲出轨时,在她父母离婚时,在她被妈妈拉到走廊打时……
因为苏荇的出生并没有给母亲带来她想要的安稳与幸福,母亲便将这份痛苦的责任划分在她的身上。
当父亲离婚并将债务分给母亲之后,苏荇母亲的精神状态变得更差,苏荇相信,如果她的死亡可以让父亲回头看母亲一眼的话,她的母亲会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那时候,母亲对苏荇时好时坏,好的时候给她买新衣服、买蛋糕,拍照片给她的父亲看。
坏的时候,母亲将对生活的一切愤懑都对准了苏荇,她打她、骂她,一定要闹到大庭广众之下,等待着那个男人的阻止。
而一切都没有回应后,母亲让她跪在家门口,等待父亲的归来。
“都是你的错,他才会离开我。”母亲说,“除非他原谅你,否则,你永远别想起来。”
巧了,现在,傅青揽也这么说。
苏荇跪了下去。
若是真的只要做了这个动作就可以换来所谓的原谅,那倒是一件简单的事了。
不过,在她彻底倒下之前,楼乔已经先一步抱住了她,看起来就好像她没站稳,被楼乔抱住了一样。
苏荇看见,傅青揽的手在她跪下去时,微微动了动。
楼乔抱紧了苏荇,在她耳边叫着她的名字:“苏荇……”
他的拖长了尾音,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又似乎是因为说不出来什么,所以只好将尾音拉长。
苏荇能感觉到,楼乔将她抱得有多紧,有多么想将他身上的力量传递给她。
苏荇垂着头,盯着傅青揽的刚才抖动过的手。
看来,傅青揽并非完全无动于衷。
“下跪而已,你当我没有做过吗?”苏荇深吸了一口气,“在我十岁的时候,我曾在家门口跪了一整天。”
不需要去看傅青揽的眼神,没有被打断就足以证明眼前之人对这个话题有所探究,苏荇继续说道:“因为我撞见了我父亲的不忠,将它告诉了我母亲。他们离婚了,我父亲甚至还让我母亲背上了债务。我母亲说,这个家分崩离析都是我的错。她还说,只有我一直跪在家门前,被父亲原谅,我的罪孽才会被饶恕。”
苏荇:“我在家门口跪了一整个白天,我偷偷数过,那一天来往的邻居总共有33人,有19人出行了不止一次,晚上,我父亲来了。”
苏荇:“我父亲说,我母亲是个疯子,但是他不是来带我走的,也不是来原谅我的,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过我。他只是不想再和我妈扯上关系,他对我妈说,他很高兴我妈这么做,这样,他在新妻子的家里才更受同情。”
苏荇抬起了头,一颗泪恰好从她的眼角滑落,声音也是难以遮掩的颤抖:“我母亲骗了我,父亲永远不会原谅我,因为他从来都不在乎我。真正怨恨我、不肯原谅我的人,一直都是妈妈啊!她从一开始,就没有给我被饶恕的机会!”
“只要下跪就可以?”苏荇擦去了眼角的泪水,力气有些大,让眼尾浮现一抹淡淡的红痕,她自嘲地笑了一声,“真的可以吗?你也是骗我的吧。”
“傅青揽,你到底想要我们付出什么代价,不如一开始就说清楚。还是说,你只是想看我狼狈的样子取乐?如果是这样的话……”苏荇顿了顿,目光格外明亮而锐利,“那我绝不后悔打你的那一巴掌,也绝不会再向你表示歉意,拿别人痛苦取乐的人也应该知道痛。”
傅青揽看着被楼乔紧紧搂在怀中的少女,他能看见楼乔比之前还要凶狠百倍的、毫不掩饰其厌恶的眼神。
傅青揽有些……
不知所措。
傅青揽作为傅家大少爷,还是很习惯看见那些向他家下跪的人的。
只不过,他一直看不太上父亲趾高气昂的样子,从来都是扭过头就当没看见。
有时候,还会故意说些话讽刺父亲一下。
但是当他感觉到了被冒犯,想到的第一个惩罚方式,也还是让人下跪。
傅青揽被流放到这郊外之前最自豪的事情之一就是,他从来没有在他爸面前跪过。无论挨了多少次打,哪怕被家里的保镖按着,他也从未屈服过。
他始终自豪于自己的反抗。
傅青揽喜欢一切离经叛道的、惊世骇俗的东西和人。
别人对他的好若是被他判定为趋炎附势,他定然不会给对方任何好脸色;别人对他的坏要是针对他的家世,他更是要顺他们的愿去仗势欺人。
所以楼乔是不一样的。
楼乔不是他花钱雇来的佣人,楼乔只是一个与他萍水相逢的同学,不会因为傅青揽的家世而高看他一眼。准确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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