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南枝趴在雕花栏杆边,目光投往台上,众人殷切期盼,黑布在注视中缓缓揭开后,一只羊首赫然展示在众人面前,这幅画上的图案与姜逢满给她的不大一致,入目的是一张惨白的羊脸,嘴角扬起微笑,毫无哭泣之意,那羊角也并未缺少半个。
碧水礼貌介绍道:“各位,这幅古画并不是本次的拍品,它出自于当朝五皇子之手,早些年五皇子率兵北伐,无意间得来了这幅画,后来五皇子欲为其寻个有缘人拍下,也因此将它交由我们代理”
底下人声鼎沸,附耳交谈。
“这五皇子情绪可是阴晴不定,年少时是个骁勇善战的将军,本来皇上都准备等他凯旋归来,封他为太子,结果他最后一次上战场,前线频频传来败况,回来时就剩口气,失了一个手臂,自那以后……哼哼,结果可想而知”
“我劝仁兄快些闭嘴为妙,人家好歹也是个皇子,他对待边境的百姓们是顶好的,之前还深得圣上喜爱,就算最后没有立储,输给了大皇子,那也不是咱们能议论的”
碧水侧耳听了一圈,礼貌恭敬道:“诸位稍安勿躁,切记谨言慎行,买下这件拍品可得五皇子一个许诺,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丧尽天良之事皆可提出”
“开价三十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
“四十万”
有人率先报价,其他人却是对这幅诡异的古画望而却步,先不说这画值不值得掏这么多钱,单论这五皇子,一个夺储失败的皇子,在宫中的待遇一落千丈,给出的承诺能不能兑现说不定。
九云包间升起牌子报价,碧水麻利地一敲拍槌,干脆道:“现下四十万,各位还有追加的吗?”
柳南枝虽然以前手头宽裕,现在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莫要说四十万金,就是四十金她都不一定能掏出来,沈郃心知肚明她此行为何而来,于是捻起一朵桃花掷出,桃瓣随着轻风飘在碧水身旁。
碧水应声拾起桃瓣,朝他们所在的包间躬身,转向台下跃跃欲试的人们,举起桃花道:“一百四十万金!”
一朵桃花掷下,无论价格高低皆在原先的基础上追加百万,而这桃花也不是人手一朵,譬如本次的拍卖会,拢共也不过三朵,足矣彰显掷花人的身份。
“……”
“不愧是黑财神!”
哗然之声喧天,一幅画硬抬到了这个身价,便无人再与之竞拍。
而后抬出的拍品不过是些奇珍异玩,也不乏有一些灵丹妙药,这些玩意儿买来也用途不大,攒够了面见坊主的一百万金,二人相视一笑,搁下茶盏提前离会,晚云掌事早已恭候在门外。
“坊主相邀,请二位到里面品上一盏茶”她抬起手垂首低笑,“这边请”。
两人早已预料到坊主会自己找上门来,于是沿着长廊径直走去。
房内烟雾缭绕,掀开珠帘,先是浮现一团黑影,走进方见一女子左手拿着杆烟枪,缕缕青丝垂落在胸前,身着暗紫色的霓裳衣。
晚云挥袖一拜,道:“坊主,他们来了”
那女子披上一层血色的纱衣,道:“晚云,在门外候着,别让闲杂人过来”
晚云双手交叉退至门外,虚掩上了房门。
“可算是来了,叫我好等啊,二位”女子赤着脚翻身下榻,路过柳南枝时散发幽幽草药味,独自拎着玉壶斟了三杯香茶,唇覆盖上烟斗,吐了一口烟雾,才道:“尝尝,这是我一月前新得来的茶,摘自昆山天池边的陡崖,多少人想要还讨不到,你们是头一份”
这茶汤热气氤氲,柳南枝见沈郃已然落座,过去拉开椅子坐在他身边,捧起茶杯押了一口茶,喜道:“好茶,三不问坊主果真品味高尚,先前在家中就听夫君提起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郃牵过她的手,写了三个字“箐既明”,而后淡定地笑了笑。
箐既明面色冷下,手捏着几张金箔随即堆起,手一挥顷刻间灰飞烟灭,随后从袖中取枚方孔铜钱,指尖压在上面,推到柳南枝面前。
“姑娘可曾见过这个?”
她怔了一瞬,脸上转过惊讶,这枚铜钱她再熟悉不过。
刚得了甜头的年轻人总想着与众不同,独树一帜,柳南枝也不例外,当年自己刻了几百枚铜钱,愣是把圆孔刻成了方孔带浮雕的。
芍药花刻的精致玲珑,活灵活现,好似一朵真正的芍药盛开于铜钱之上。
柳南枝歪头佯装思量,见箐既明笑意更甚,喝了口茶缓和不少,道:“这,我貌似没有见过,是我孤陋寡闻,平日不常同沈……夫君出门,也因此见过的东西很少,今日扫了坊主的兴,是我的错”说罢,她作势推回那枚铜钱。
沈郃声音沉了几分,道:“坊主,内人话少怕人,扰了坊主的兴致,有什么可以问我”
万万没料到这箐既明的手能伸这么长,居然这种陈年老物件都能翻出来。
箐既明吞云吐雾,喝口茶意味深长地道:“在我面前,什么伎俩都没用的,二位也不要装作夫妻感情和睦,方才来时晚云就事先汇报过了,那时你们或许没注意到,我就立在那扇窗瞧你们,演的真的有些假”箐既明绕着指缝间的发丝转了几圈,调侃道:“白财神性格还真是古怪,我特意差人给你送了份请帖,你倒好,把我的请帖踩了几脚再扔河里喂鱼,真是让我痛心疾首”
柳南枝嘴里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茶差点悉数喷出,她赶忙擦尽嘴角的水渍,失笑道:“哪有的事,我不过是手滑,不小心把请帖落入了水中,一只鱼过来把请帖叼走了,坊主威名远扬,经营的三不问是人人憧憬之地,又岂会做出那么失礼的事?”
“真的?”箐既明起身拿烟斗抬起了柳南枝的下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的脸,见到沈郃的脸黑成锅底,复而低笑出声,收回了烟斗转了几圈。
柳南枝在桌下的一只手点了沈郃一下,才道:“绝无虚言,定是有人诬陷了我,得知三不问重新开坊,我又失了请帖,只能拜托沈郃带我进来,还望坊主莫要怪罪”
箐既明并未接话。
柳南枝环顾了一眼四周,笑意不减,道:““不过坊主此次邀请我们前来,只是为了请我们陪坊主喝上一盏茶?我想堂堂三不问的坊主,还不至于这么无聊”
坊主病气恹恹地咳嗽两声,烟斗搁置在一边,道:“你很聪明,不过既然都各有所图,为何不拿出诚意来呢?柳南枝”
随着她的动作,纤细的手腕暴露一瞬,柳南枝瞥到她的腕间缠满绷带,烟雾不出一会就已散开,视线往上见箐既明的脸色惨白,好似一个活死人。
沈郃睨了她一眼,着实对这里有些不快,道:“诚意已足量,坊主莫要得寸进尺,别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她”箐既明看着柳南枝,把她盯的直发怵,开口戏谑道:“你诚意足够,那白财神自个儿又是何意?求人得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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