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香本是进来捉贼的,神情一派凛然严肃,却撞见晏大人换衣服。
她眨了眨眼,不禁回想起上次她见晏大人光着上身的情景,已是三个月前,夜里,烛火摇晃,床帐滤影,没这会儿真切,不过更彻底。
彼时,他狼狈地拿被子围着下半身,倾身去捡落在脚踏边的里衣,便有腰身和被褥搭成的三角,投出暗黢的阴影,一直延伸到被子里头。
背身上宽下窄,平整一片,唯有翼状的肩胛隆起。
霍香以前观摩阿爹阿爷给人治病,虽然他们都不许她瞧,但她会偷看,见过男女老少的身体。晏大人这个背……
啧,真适合拔火罐扎针,穴位都一等一的标准。
霍香出神想着,忽觉鼻头一热。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竟抹下一手血迹。
怎么流鼻血了!
霍香愕然,留了一句“公子恕罪”,便捂着鼻子跑了出去。
可千万别弄脏地毯,这玩意儿沾了水能压死她,洗起来可老费劲了,血迹也不好清洗。
晏行止的表情已彻底僵住,那拧起的眉头有点抬起的痕迹,便有了几分无言以对的错愕。
晏行止索性不再换里衣,又重新绑好衣带,拿起旁边的常服穿上,随便系了条络子腰带,出去看了看。
霍香站在角落里,还在捏着鼻子,低着头。
晏行止提醒:“头,仰起来。”
霍香闻声回眸,忙不迭摇头,“不可以,血会倒流进喉咙气管里,可能会恶心咳嗽。”
因为手掐着鼻子,少女平日清亮的声音也沉闷了,更可怖的是她完全止不住的鼻血,汹涌澎湃,几乎是她说一个字,那血就喷一下,全部从她指头缝里冒出来,趵突泉一样。
晏行止完全没有被指正错误的窘迫,只觉得心惊,没好气命令:“你不要说话。”
霍香乖乖闭了嘴。
晏行止依旧攒着眉,鼻梁上的痣也似凝固了,转身去房里拿了一沓细纸给霍香。
霍香这才擦了手上的血渍,又用纸把鼻子流出血的吸了,才没那么乱淌的吓人。
过了良久,霍香的鼻血才终于止住,仔细擦了擦脸。
少女脸颊底色光洁,靥边透出层浅彤,此时点着斑驳的血迹,额头上还有黑灰的脏污,似乎是抹额头时沾上的,狼藉不堪。
“你干什么去了,”晏行止冷眼看着,“怎么一身灰?”
霍香眼睛一抬,又抖落下眉毛,有些委屈弱声道:“诗烟姐姐让奴婢打扫灶房,奴婢刚在扒灰呢……”
而晏大人再次没抓住她的重点,眉毛一跳,脱口便斥:“不要乱说。”
爬灰是公媳通奸的乡野粗语,不可妄言。
霍香不懂,只当晏大人是维护诗烟,嘴角抽了抽。
晏大人不会不是没听出重点,而是故意偏袒诗烟吧?是因为陆夫人,还是他真看上了人家做姨娘?如是后者,那真是匪夷所思,一点不清正典雅,且没有眼光。
不过晏大人这么不近女色的作风,应该不会。不然凭这近水楼台,早抬进房里了,怎么可能三个月前还是个雏儿。
“你怎么没去前面听戏?偷摸到我屋里?”又听晏大人不悦问。
晏行止回来时,院子里空无一人,还以为大家都到前面凑热闹去了,哪料到还有她这号潜藏的人物。
霍香心中遗憾告黑状不成,笑容也变得有些悻悻,道:“他们都去了,得留个人看着。奴婢不晓得是公子,以为是贼,才进去看的,不想冒犯了公子。”
毕竟平时这个时候,晏大人还在衙门呢。今日难道是因为表小姐提前回来?
实则衙门平素便是这个点下值,不过最近年底,很多事情都在收尾,晏行止也回来得晚些。
晏行止听到又是打水,又是清扫灶房,还要留守攸宁居,如何还看不出她是被排挤了,也没追问,反而冷笑了一声,“你最近心火挺旺。”
她也该喝喝荷叶冬瓜茶,清热下火。
语气有点玩味的奇怪。
神情也有些像那夜在寺里讲恐怖故事的感觉。
霍香想起自己流鼻血的时机,可不要再瓜田李下,连忙辩解道:“是奴婢刚来京城不习惯,气候干燥,才会如此,并非有意对公子不敬。”
她对他可是既没色心,也没色胆,绝无觊觎之意。
晏行止眉心动了动,心头莫名更堵了。
听起来倒像是他存了下流的心思,一厢情愿着急上火,对她不尊重了。
晏行止忽又回忆起那个梦。
蒙着层记忆的薄纱,震荡起伏间,却清晰透出一层绯红,和她手中细纸皴染的血污相差无几的颜色,秾丽,绮艳。
此时沾了点在她唇上,又或用力擦拭的,透出点血肉的红色,翘起的唇珠像一粒鹊嘴里衔的相思红豆。
眼神又坦荡澄净,无欲则刚。
记忆中的梦境一下变得遥远与空荡,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在环形的迷宫里徘徊。
这很好。
剩他一个,这很好。
如他所愿。
晏行止寡淡着一张脸,下颌微微一转便错开了目光,提起步子便要走。
“公子!”霍香惊怔,连忙绕到晏行止面前,央求道,“能让远山为奴婢买点药吗?奴婢最近鼻子老不舒服,看大夫恐怕兴师动众。”
她若私底下找远山,只怕被诗烟扣上私相授受的罪名,还是和晏大人打声招呼比较好。也好后头行事。
晏行止又一次看到她蜷在手心的纸,沾着点残血。修长的手指抠进皱缩的纸团里,便像抠进了花蕊中。
“什么药?”晏行止淡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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