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香!”
门外传来有气无力的叫嚷声,恼恨又虚弱,拉着长音。
霍香不紧不慢扣上表面还带着油的新锁,又拍了拍手,才开了门出去,只见诗烟捂着肚子站在她门口。
“你在那药里动了什么手脚!”诗烟斥问。
霍香茫然摇头,“姐姐这说得什么话?那就是一般下火的药。怎么,姐姐吃了我的药?”
诗烟只听到“下火”二字,和方才说的完全不一样,难怪她拉肚子,愈发恨了,“你骗我?”
“我怎么骗你了?”霍香好笑反问,“我最近火气旺,吃那个自是滋补。你没病没灾的,只怕受不了药性寒凉。”
诗烟咬牙,“你故意的。”
故意同她说那样的话,故意把药留在那儿。
“故意什么?”霍香一脸费解,“是我逼你喝的,还是灌你喝的?”
诗烟若是把那药倒了,霍香都高看她一眼。贪心不足蛇吞象,就像那些进赌坊的人,得了开局那点微末的甜头,就以为自己可以叱咤风云。
这算她自作自受,看她如何告到夫人那里,也让她吃个哑巴亏。
霍香姑且算好心提醒:“只是腹泻而已,要不了多久就好了。记得喝点盐水,别拉虚脱了。不过姐姐下回最好记得——”
霍香正色,字正腔圆挤出一句话:“别乱碰别人的东西。”
“你!”诗烟恼极,肚子却又开始蠕动,连一句后续的狠话都来不及说,躬着腰就跑了。
霍香轻嗤。
***
数日以来的气在这一刻吐出,霍香心情说不上来的愉快,入夜在书房添灯都觉得烛光暖洋,不自觉哼起了歌。
忽然,身后传来门帘掀开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霍香下意识回头,果然见到下值的晏大人。
他已经换上常服,一手打起挡风保暖的织锦门帘,微微侧身低头迈了进来。
他见到她似乎也惊讶了一下,目光撞上她的瞬间便定住了。
霍香嘴角还挂着未及消退的笑意,礼数周全地曲了曲膝,“公子。”
晏行止这才回忆起自己昨天的交代。
她倒是知足常乐,换个地方而已,就高兴成这样,还哼起了曲子。
晏行止浅浅嗯了一声,手臂放下,帘子中间悬置的横木自然垂落,在门框上碰出一声闷响,严实合拢。
外头的风声也在这一刻远去,只剩下炭火熏出一层浅薄的暖意,越积越多。
晏行止踱到书案边坐下,霍香便端了茶水过来,放到他手边。
空气里好像浮起了一股柔腻的脂香,混着清浅的草药味道。随着少女的手拿开,那香味又倏然远去。
不知是不是晏行止的错觉,他一瞬间瞥过她的手背,骨节莹润,连细微的肌理缝隙似乎也在泛着滑腻的光。
杯子则是攸宁居里一贯用的豆青色汝瓷,也没有花纹,光洁的釉面折射出一层烛火的暖辉。
“远山今日把东西带给奴婢了,”霍香觉得自己至少应该口头表示一下,哪怕她没打算还钱,晏大人大抵也不会和她计较这点,但态度一定要到位,以后说不定还有得蹭,“多谢公子。”
“嗯。”晏行止仍旧只是从喉间压出一个简单的音节回应,端起茶盅饮了一口。
霍香低眉窃喜,想这便是不要她贴补了,恭敬退了出去。
晏行止也执起了笔,开始拟奏折。
不过须臾,霍香又轻巧着步子进来,把他手边的茶水换成了新沏的。
她身量细,步子也轻,每次搴起放下门帘,也会等那根横木完全贴到门框上才松手,几乎没有多余的声音,就像一阵早春的微风,不过带起一些有的没的的味道。
但一个人影在晏行止余光里乱晃,实在无法忽视。
直到霍香第二次进来,晏行止忍不住抬起眼睑,问:“你怎么进进出出的?”
他才开始写几个字,她就跑进来。
霍香愣在原地,示意了一眼手里的茶水托盘,“奴婢给公子换茶。”
她只是谨照飞烟的交代,每一炷香换一次茶而已,以防茶凉。这大冬天的,他可别也坏了肚子。
“不必了,”晏行止被三番四次打断,甚至生出了股厌躁,“你出去吧,别晃着我的光。有事我会叫你。”
哪怕霍香只是个下人,一向能屈能伸,但辛辛苦苦却被埋怨挡光,脸上的表情也有一瞬间讪然。
不过好处是,她不用再时时刻刻盯着,只要等候差遣便是。而以晏大人沉静的性格,大抵也没什么差事。
霍香突然发现,晏大人把她安排在书房,别有深意也说不定。
书房本就不比上房贴密,白天她清扫时他在衙门,晚上他回来又嫌晃光不要人伺候,就好像天上的太阳和月亮,一个白天出没,一个晚上现身,只有傍晚那很短的一段时间,会同时出现在天的两边。
这简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谁会不想避开上峰呢?
谁会愿意时刻端茶倒水呢?
霍香想到此处,不仅心中释然,还有些确幸,依言点头,把那冷透的茶水换下便准备出去。
突然,飞烟打起帘子进来,缓声禀道:“公子,刚才杨嬷嬷来,说明日公子休息,夫人请公子带表小姐出去转转。”
晏行止表情一滞,不由想起昨天陆氏让他去见唐家来的客人,絮叨了一个多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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