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影突然来了劲儿一般地坐直身体，瞪大眼睛去看那屏风之间透出的半个身影。
这、这也太巧了吧！她只不过是想了顾向允一下而已，顾向允就真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不等她思考顾向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爸爸和经理已经聊完了，经理缓缓地要将门合上：“那好，就先上您说的这几道餐点吧，余下的……”
林初影急得顾不上礼仪，赶紧打断道：“等、等下！别关门！”
说完才反应过来失态，自己找补了几句。
“关上感觉有点闷，就开着吧。开着也能热闹一些，不然这么大的包厢里只有我和爸爸在，实在太空旷了。”
经理虽然觉得林大小姐的要求有点奇怪，但赵先生都对女儿的要求没有异议，她自然也是顺势说好：“没问题的，那我用椅子先挡一下，一会儿我拿个门挡过来。”
“嗯嗯，麻烦你了，”林初影借势起身，换了个更方便窥视顾向允的位置，假模假样道，“我坐这儿吧，那边总感觉有风吹我脖子。”
赵易先没觉察出不对劲，甚至还陪女儿也挪了下位置，小心翼翼地哄道：“闺女我跟你说啊，这仁兴楼可是名气相当响亮的老字号——舌尖上的中国第一季时，就来这儿拍过。
“他们家的手工灌汤包和手工蟹黄面，那味道，真真是一绝！”
爸爸的话间接解释了顾向允出现的原因，这令林初影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难怪我看有这么多人在外边排队。”
听出来女儿上扬的尾调，赵易先彻底松了口气，笑着问女儿：“闺女心情好点儿了吧？哎，好事多磨嘛。前面这些不顺心的都经历过去了，后面的会谈肯定顺顺利利。”
“但愿如此吧，”林初影坐下没一分钟就又站起身，装着感兴趣的模样，去看角落摆放的盆栽，“快看这发财树，是不是养得很好？”
其实在发觉顾向允存在的那刻起，她已然没了和爸爸对话的心思，兴趣都放在了顾向允身上。
她突然很好奇顾向允的对面是什么，是有人、还是空位？如果有人，那……总不能是异性吧？
她心底当然觉得不会是，料那财迷赘婿也不敢。可遇都遇上了，总归还是确认一眼比较安心。
她卡着视角，假装不经意看了一眼，见顾向允对面确实是放了包的空位后，她放下了心。与此同时，她也有些疑惑：他就一个人来吃饭吗，没有朋友？
赵易先没发觉女儿的异常，闻声也凑了过去看发财树，赞叹道：“哎哟喂，确实养得好啊，天都这么冷了，你瞧这叶子还这么绿呢。”
林初影闻言又多看了一眼发财树，那茂绿的颜色让她有一瞬的恍惚，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也算是绿植。
惯来追求美学情操的爸爸，先一步说出了她的发现：“闺女你不是说，女婿就好玩绿植盆景啥的嘛？拍个图给他发去，他指不定知道品种呢。”
林初影暗暗斜了一眼顾向允在的方向，轻哼：“我才不呢。”
发过去了再这么一说，不就暴露她和他在同一家饭店了吗？
赵易先被女儿傲娇的小模样逗乐，轻笑了两声后，又发出一声遗憾的感慨：“他今个儿来找你是不？唉，要是近的话，喊他过来一起吃多好啊，也不算浪费了今晚的菜单，我还正好能见见女婿。”
“不行！”林初影想都没想地驳回了爸爸的想法，“也太不像话了。他可是林家正儿八经的上门女婿，爸爸你之前还说要用一顿正式的晚宴来欢迎他呢，这么快就不作数了？”
赵易先急忙改口说不是不是，只是觉得女婿没吃上有点可惜。他承诺和女婿正式见面的那天，一定会用比今晚更好的餐厅、更高的规格来招待。
林初影挑了挑眉表示接受，转身回座位坐下了。低头要找手机前，她再一次看了看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完全可以现在就打断这段不远的距离，直接喊顾向允过来一起用餐。而她拒绝这么做的原因，觉得爸爸和顾向允的初次见面不够正式是一，单纯的不想、不愿是二。
她觉得，今晚这个独坐角落的顾向允，浑身上下散发着不想被打扰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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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先生，这边为您结账。一共是1137.50元，请您确认账单明细。”
服务员带着收款机和刚打印好的热乎账单，来到顾向允的座位旁结账。顾向允拿起那用皮革收银夹夹好的菜单，对着最底部的总数陷入了沉默。
说好的人均五六百呢？
更尴尬的是，他自己身上只有一千来块钱。原本想着这点钱，自己四处逛逛外加吃顿晚饭，是肯定能够的，岂料晚餐的消费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算。
他盯着账单看了好一会儿，久到服务员悄悄放松了站姿，并暗暗琢磨着这位客人是不是没钱结账时，他才轻轻叹了口气，打开背包从皮夹里翻出那张大小姐给的金卡。
自七月中大小姐送给他之后，他除了偶尔拿出来把玩、欣赏之外，一分钱都没动用过的金卡。
“刷卡是吧？好的，一会儿请您输入密码。”服务员接过卡，一边礼貌地操作着收款机，一边奇怪地多看了他几眼。
大抵是在想，这人怎么这么奇怪，明明都有金卡了，还这么心疼一顿千来块钱的饭吧。
顾向允没太多心思在意别人，只暗暗地想着等兼职的钱发下来了，他一定会把金卡里刷走的钱补回的。大小姐给他时是多少的，就得是多少，少一分他都心里不舒坦。
如此一想，他的心情才放松了不少。他拿好收据，收齐东西离开，心道一千多就一千多吧，就当他是和奶奶一起吃的。
按两个人算，确实是人均五六百。
吃完时间也不早了，他按原定的计划那般，从仁兴楼晃晃悠悠地步行去了外滩。
十一月末的江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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