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视频后来传得很广,男人坐在机舱内,英俊苍白,表情严肃,像在投降也像在念战书。
“大家好,我是探渊的律师莫言,也是叶行,照片里的人是我。”
“我正在返回J城的飞机上,在此只能简短说明,关于视频中涉及的法律问题,都是因我而起,和其他人无关,我会配合调查。关于我的高考成绩是否作弊,也公开可查,我在校期间一切违纪行为得过应有处罚,我唯一享受过的特权是未成年,这一点我无愧于心。”
“对我母亲,希望大家嘴下留情,她是个普通的老太太,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关于她的任何不实信息我都将采取法律手段。关于照片,是我,这是我的私事,我只能对我的前女友说抱歉,希望大家不要骚扰她们,我们是正常恋爱,分手,她们没有义务被曝光隐私分担流言。各位,对不起,因为我给你们带来这么糟糕的影响,请给我一点儿时间,我会配合解决。”
“我没有骗婚,关于出轨,我在最后这段恋爱关系存续期间爱上了别人,做出了超越朋友的行为,我无法反驳。对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但是,纪凡是被动和我在一起的,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不希望、并积极地在避免这件事发生,是我的错,请不要审判他。”
“他的父母和家庭是他的隐私,他没有义务声明,也不该承担不属于他的责任。他母亲离世对他是很大的打击,他……很艰难才继续往前走,恳请大家将心比心,不要拿这件事攻击他。”
“最后……”
他的眼睛红了,“纪凡,我又让你受罪了。我现在要回来了,你没开机,对,别开机,什么也别看。我先去趟警局,然后回家,我们商量一下怎么解决NPC,好不好?”
“你会回来吧。如果……”他打住了,笑了笑,“我爱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这个视频声明带来了一些作用。
因为很难把他跟评论里的“走后门的天龙人小混混”划上等号,他看起来就像刚结束打工而已。他接受调查的态度也算得坦然,对悬而未决的出轨则直接承认,使之失去了揣测空间。他的长相也起了一定作用。不少人开始表示算了算了,等结果。
但正因为承认,也有人说他在美化出轨加卖惨——怎么有脸;于是引起了对他本人更狂热的谩骂。
下飞机时,他的名字已经被顶到了热搜第一。又有新的视频冒出。
那是当初在饭店,何知指着他鼻子骂。
【恶,怎么还有个男的啊!贵圈好乱!!】
【天,受害者还是孕妇!姐妹好骂!】
【出轨男骗婚gay装什么深情,恶心得饭都吃不下了,自杀谢罪吧】
手机信箱就更直接了:
【这么多年狗改不了吃屎,带着三一块儿跳楼吧死人渣!】
【真几把有脸,你妈有你是这辈子最大的倒霉】
【你爸不会也是骗婚你妈吧】
【帅哥你家在哪,约吗,骚0b紧,水超多】
【兄弟玩儿得真开,搞那么多女的爽吗】
成千上万的匿名信息中也夹杂着些许慰问电话和信息,同学,同事,朋友,亲戚,他无暇去看,只交代他表弟别让莫瑶看手机。
且幸这是J城,某种文明让憎恶还只留在不屑的目光上。
“没事儿吧?”蒋舟看他上了车。
他摇头。
纪凡还是没开机。连水缸也没用了。
其实他们都知道,当他在那里被找到过,下一次他就不会再去。
“算了,”似乎尘埃落定,他变得平静,“不找了,把我送路口,该干嘛干嘛去吧,麻烦你了。”
蒋舟骂了声艹,“还能干嘛,我老头都在吃瓜,问我是章书记孙子不。”
“……岁数那么大,别骚扰他们了。”
他嗯一声,“关机也挺好,眼不见为净。”
他是觉得他也没必要搭进去,天龙人就天龙人吧,等“那边儿”盖棺定论,私事儿最多辞职,反正现在这情况,留在学校流言蜚语也不会断。
但人家现在是两口子;他估计也考虑到自己还要做人,都被扒了,不说也跟缩头乌龟似的。
何况还能分担大半火力。
他又艹了声,“先弄陈千金吧,账就这么好翻啊。”
车上还有四个人,看起来比他更像“混混”,莫言扫了一眼,“他早在警局了吧?”
“啊,你知道另一个是谁吧?”
“嗯。”
他不想去想那最坏的打算,但有了最坏的打算,反而就有底了。
账的确没那么好翻,严格意义上这不是一个调查,而是三方商量如何把事儿平息。
陈千金胆小怕事,被“那边儿”在网吧抓着时就已经什么都交代了。
他的诉求非常直接,钱。50万拿到手,他弟一天两天地也花不完,他也就像往常那样去赌了两把,没想到赌多了,赌没了。
没钱医院要他们出院,他越想越不是滋味,刚好有记者问他弟被打的事儿,他就哭诉说被赶走了,对方也是听他哭得可怜,说这事儿不该这么处理。
他早觉得嘛!至少该100万啊!
忙问该怎么处理,人家指点了两句,他就记住了。
可惜隔得太远,打了好多回电话对方都给他拉黑了。他弟被打怕了,劝他别冒险。
后来实在是缺钱,他还是亲自跑了几趟。估计每回都赶上莫律师在出差,从没遇上,保安又过于尽责,也从不许他进去。
最后那天,人家都搬家了。
车上四人和莫言统一口径,思想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陈千金要再改口,就别怪他们不仁了。
他稍微皱了皱眉,刚到门口,“那边儿”一个领导迎来,领路去了小会议室,悄悄问:“纪老师是章书记的孙子??”
他们才知道不久前他的领导接了个电话。
很少见大领导那么懵,再三确定对方谁,一字一句汇报了情况。
那头老人沉默了片刻,没说“我的孙子必须给我保好”,只是聊了几句旧事,“请你们依法依规办事。不要欺负老百姓,也不要伤害无辜。”
听了几句领导的解决方案,他们一起去了隔壁。没等领导开口,莫言问,“你想怎么解决?”
陈千金和他弟弟陈千银长得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神情却没那股莽气,显然被教育过了,一见他眼神闪躲,“……啥?”
“你想怎么解决?不想协商也可以。”
陈千金嗫嚅了两下,看“那边儿”,“那边儿”说,“不是都说……”
“用不着看别人,你跟我的事,简单点儿。”他的衬衣汗湿了,卷起袖子,“钱我一分不会给。要走程序就现在。把你弟叫……我记得没死吧?”
陈千金搓了搓T恤,旧T卷了边,他就搓着那块儿。“那边儿”代说:“当然没,纪老师之前联系了专家,没多久就能跑能跳了,下午又做了检查。”
“哦,”他平静地说,“那你们很幸运,我的人不知道死没死。”
“……”
他把纸笔丢他面前,“他要是死了,你就死。”
“那边儿”:“……咳咳。”
蒋舟:“哈哈哈哈哈哈。”
陈千金嘴皮子颤抖,“我们是小地方的,你们这样……”
“别他妈侮辱小地方了。我最后悔当初没仔细听你电话,不然不会留你到今天。”
“那边儿”又“咳咳咳咳”。
最终那是个挺中庸的公示。陈千金被他逼着写遗书,啥也不敢要了,求“那边儿”保护他的人身安全,他会对公众如实交代并为此承担责任。
“那边儿”威严地表示,签了字再反口,就绝不会像今天这么好处理了,反过来对莫言进行了思想教育——别为了这么个家伙自损,当务之急是先找人。
陈千银对着镜头重新交待的时候,他就走了,“你们没把阮清弄来?”
工作人员一愣,“也在。这家伙有点儿狡猾,只想举.报私德话题……都属实。别的就帮忙整理了资料,是陈千金自己有样学样弄出来的。再后面都是网友扒的。”
毕竟是受过教育的城里人,很懂得怎么不牵连自己。俯视着这个泪眼汪汪看着他的青年,莫言再次感到莫名其妙。
“哥,对不起,我没有想害你……我没想到会……”
“那边儿”守了两个人在屋里,防备他做不当举动,他依旧只说,“你祈祷他没事。”
他们出来时太阳已经下山,滋啦滋啦一大片密集的蝉鸣持续响起。
站了一会儿,他和蒋舟各自接了个电话,同时直背:JS路有个便利店的看见他了。
人买了一瓶可乐就走了。看清他的脸,店员满脸惊讶。天呐,倒像他们是两个名人。
“一看就是他,特别衰弱,满身汗。”
对方说,他看了他好几眼,他才问怎么了,“一个女生和他在一起。她让我闭嘴。拉着他走了。”
他们并排坐在路边花坛点了根烟。他最近在戒烟,被尼古丁熏得有点儿头晕,也陡然流了很多汗,抽了一口,就放任它燃着。
听蒋舟还在让人查监控,他头疼欲裂,说他要回家了。
蒋舟看他那样子,说送他到家,他摇了摇头,说自己走走。
他边走边刷了刷手机。热搜再度变了。
#前女友#
18:02:
潘橙:【大家好,我是纪老师博士阶段的女朋友。法律的事我并不了解,但我想就所知部分作出说明:
我们是校友,我追求过纪老师四年,他善良、体贴、优秀,交往前曾明确告诉我曾和男生交往,对我不存在任何欺骗。在我看来,生物不过是一堆不断混合腾挪的DNA,人有权利选择喜欢的DNA,我们最终是由于规划不同而分手,他对自己要求严格、对我百分之百尊重,也绝不像部分猜测那样在此期间和男女同学存在越界行为。
我很遗憾他母亲的不幸,但我也知道他尽了最大努力治疗她。照顾病人是一个艰难的过程,尤其是一个精神病人,不亲身经历绝不能想象。同样作为一个母亲,我难以想象她看到今天的揣测会是什么心情。希望大家善言。谢谢大家。】
另一条声明出现在同一时间:
何时才能退休啊:【本人是所谓“被绿”的前女友,刚下飞机将就打的:
首先,偷拍的不是我,本人工作繁忙,没时间更没兴趣搞小动作,其次,擅自传播隐私的请立刻删除,发下列图中“上位脏女”等骚扰信息的已委托律师处理,入职升职等不实信息如有怀疑请按流程先举证。
分手是我提的,恋爱期间双方付出平等情绪稳定,未同居没骗婚无争吵更不可能动手。恋爱时间为前年12月18日到去年11月23日,照片特意显示的时间表明二位亲密行为均发生在今年,所谓我跟纪老师交错出入同小区实为纪老师因人行凶、救人受伤致无法日常起居借住,本人知情并非常欢迎。
前男友此前曾向本人坦白与男生交往过,意识到移情再度坦白。新视频中所谓“死gay”是无辜路人,骂人者是本人朋友,因不知情为二位带来困扰,抱歉。
二位当事人都多次对我表示过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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