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况收到消息时,她在外地出差,等到了医院,已经是半夜。
她匆匆忙忙找到病房,不管不顾地冲了进去,映入视线的一幕就是沈青容躺在病床上,孟裕国在一旁照看,为她掖被角,她还在那儿笑。
“...况况?”
女儿突然地出现,令夫妻俩格外感到意外。
孟况直奔而入,衣角还沾着些许赶来时的湿冷,却挡不住全身的怒火,她直直地盯着沈青容,一阵无声,十分压迫。
沈青容斜一旁的孟裕国,“我可什么都没跟女儿说。”
“不是爸爸。”孟况开口,她的表情很严肃:“如果我不知道,妈妈又打算瞒着我多久?”
“妈妈这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又不是什么大事。”面对女儿的质疑,沈青容想打着马哈揭过。
“低钾血症还不是什么大事?”
孟况猛地拔高声贝,沈青容意识到宝贝女儿这回是真的生气了,一如她当初瞒着自己受伤不告诉家里人是一个道理。
在赶来的路中,孟况一直都很紧张不安,还去搜了关于低钾症状的帖子。
乏力、疲劳、肌肉酸痛还会引起心悸和心慌。轻微还好,严重的话可能会波及生命!
所以听到母亲这么不当一回事的话,孟况才会感觉更加生气。
“我下去给你买点水果。”
孟况太急切了,什么都还没来得及买,两手空荡荡的。
她在楼下买了不少香蕉橙子哈密瓜等富含钾的水果,刚付完钱,一出店门就和一个熟人打了个照面。
“顾思义?”
他臂弯间挂着一件白大褂,眉眼之间尽显疲倦,他过来的方向好像也是同一所私人医院。
“孟况。”他略微感到震惊,显然没想到又碰上她了,“你怎么在这儿。”
孟况拎了拎手里的水果,不等她说话,顾思义又道:“来陪周且琛的?”
周且琛?
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过来了也好,帮我多劝劝他,他这段时间状态很差。”
顾思义没头没尾地飙来这两句话,孟况没太弄懂事情的来龙去脉。
于是,顺势接下去。
“他又不听话了?”
“嗯,岂止?都进医院好几次了,再继续下去,再强悍的身体都会垮。”
他说着,下一秒来了电话,上面备注显示——好好。
由此,顾思义原本冷淡的神情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孟况很敏锐地捕捉到了。
应该是他那个还在国外游玩的新婚妻子?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孟况没再多说,轻点头。她停留在门口了一会儿又折返回去,多买了一些。
等回到病房时,沈青容已经在输液了。
她依旧摆着个臭脸,坐在病床前,给沈青容剥香蕉。
“况况,我知道你是在跟妈妈生气,气妈妈不跟你说这件事。”沈青容接过她递来的香蕉,没咬一口,只是盯着那白嫩肥嘟的香蕉肉,跟她说一说话。
“...你知道就好。”
她还闷里闷声。
孟况知道,母亲不跟她说,是自以为是地为自己好。
但她不要。
“那你记得还上次自己受伤那次吗?你不也和妈妈的想法一样吗。”
沈青容一顿好言好语输出:“我们都是同样的理由,都是不想让最亲近的人担心,都是想为对方好,可我们需要换位思考,对不对?你不是本人,不能够真正代表当事人的。”
所以妈妈那次也很生气。
她们母女俩身份置换一下,反应也都意料之中。
“况况。”沈青容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拍了拍,语言力量柔和又具有安抚性。
“我希望你能明白,与任何亲密的人都要有话就直说,无论是发生了什么事,或者你有什么想法,都及时提出来,若是等到事情一过,那可能来不及了。”
“也不要再打着为对方好的旗号而招摇过市,很可能会成为别人的痛苦和负担,到时候只会口角不断。”
在她出去的短暂时间,沈青容同时也在进行深刻的自我反省。
这番话,孟况也能听出来大概的意思。
她已经察觉出了自己和周且琛之间闹了点矛盾。
孟况始终低头不语,沈青容没强迫她,给她留有富余的时间去思考。
孟裕国叫人送了一些夜宵上来,都是平时沈青容爱吃的,榴莲臭豆腐、还有螺蛳粉,整个病房都要腌入味了。沈青容嘴上说着太夸张了,搞得满屋子都是味道,但脸上掩盖不住喜悦。
孟况站在病房门口,看着父母一唱一和,如此恩爱的画面。
突然想起来这些年都是。
爸爸很爱妈妈。
像他这么一个脾气容易暴躁的人,愿意为了妈妈而收敛本性。
孟裕国和沈青容也是家族联姻。
不同的是,孟裕国早就喜欢上她了,只是那会儿沈青容心里还有别人罢了。
但他并不介意。
后来,两人在日益相处中,沈青容逐渐被他打动,彻底放下初恋,与他真正相爱了。
夫妻俩还在嬉闹,孟况想起什么,她转身,倚靠在病房门口,翻出严随的聊天框。
【严特助,周且琛在哪间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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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走到门口时,孟况拎着水果,觉得自己大概是脑抽了。
她来就来,就当做不经意的,协议夫妻之间的一场问候不就好了?
孟况深吸一口气,刚想打退堂鼓,想着要不明天再来算了,不然显得她很心急。结果,面前的病房门却开了。
有人从里面出来了,是严随。
他恭敬地唤她一声:“太太。”
这一声,不轻不重,但应该足够让里面的人察觉。
“严特助。”
孟况的目光在他捧着的那堆文件上来回漂移。
“你这是...?”
“这是周总让我带来处理的文件。”
孟况蹙眉,“他还在工作?”
“是的。”他说完,又补充一句:“...先生晚饭还没吃。”
直到听到这句话,孟况瞬间被点燃,气炸了。
她不再有所顾忌,直接推开病房门,气得咬着腮帮子,脸色冷得很难看。
周且琛循声望去,他也很震惊,穿着一身病号服,手里还执笔批文件,旁边还放着一个食盒,里面的饭菜已经冷透了。
他愣了愣,脱口第一句就是:“...你怎么来了?”
孟况把水果丢在他床上,眼底一片愤怒,几乎要迸发出火光,她气呼呼,扬声道。
“我怎么来了?我来给你收尸。”
周且琛不明所以,静静地看着她发火,没再敢动。
良久,等她缓了缓,情绪不再起伏那么严重,周且琛才继续说话,语气里带了几分淡淡的笑意。
“怎么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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