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香油混合猪油烧热后,李春花放入切碎的青红辣椒大火快炒断生,接着倒入撕成蟹肉片般的干巴菌,依旧大火快炒。
霎时间,干巴菌霸道浓郁,独特芳香的味道满屋飘香,几乎夺去了所有人的心神。
那滋味只要嗅上一口,口水就控制不住分泌了出来。满屋子干巴菌独特的草木香、松林香、肉香、菌香等混合醇厚香气扑面而来,让人迫不及待想要尝上一口。
这下别说是摆着碗筷的杨含芳了,就算是帮忙烧火的杨含乐,还有打电话通知血防站刚回家的杨卫国都翘首以盼,一脸想吃的模样。
李春花手很巧,不一会儿就将菜炒好了。
云省一般用的都是四方矮桌子和板凳,饭菜一好,杨含乐立即洗了手,一手一个盘子,将菜端到桌子上。
李春花匆匆喊了一句:“老杨,饭在甑子里。”
杨卫国快速打开甑子,水汽扑面而来,他嚯了一声:“今天大手笔啊!都是干的!”
甑子里金灿灿的是苞谷面,白花花的是白米饭,两样混合一起蒸,既都是干饭容易饱肚,那滋味又稍有嚼劲,有大米的香味,还有玉米的微甜,倒是十分不错。这饭在现在这年月,真是好饭了。
杨卫国拿着饭勺,一舀一装就是满满一碗。
他每人舀了一碗,杨含芳捧着自己的碗,看着桌上的饭菜,迫不及待用小勺舀了一勺子辣椒炒干巴菌放在碗里,一口全吃了。
芳香浓郁的干巴菌夹杂辣椒的鲜辣,刚一入口,绝妙的滋味就在口舌间炸裂开来。
杨含芳被好吃的差点掉下眼泪。
呜呜呜,好吃死了!这简直是神仙日子!
这是她穿越至今,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了。
怪不得汪曾祺离开昆明四十年后,依然对昆明的菌子念念不忘,用了许多辞藻来形容干巴菌的味道。
他说:“干巴菌是菌子,但有陈年宣威火腿香味、宁波油浸糟白鱼鲞(同想)香味、苏州风鸡香味、南京鸭胗肝香味,且杂有松毛清香气味。”①
他说:“大学生大都爱吃,食欲旺盛,有两个钱都吃掉了。”②对于爱吃的大学生和鲜美至极的干巴菌,他还写了“人间至味干巴菌,世上馋人大学生”这样的打油诗呢!③
杨含芳又舀了一勺干巴菌在饭上,用筷子拌匀,然后连同米饭一大口吃掉。
绝了!
此刻所有描述性的语言都消失了,满脑子只有最朴素简单的两个字:好吃!
桌上的炸小石头鱼一口一个,酥脆掉渣,鱼香浓郁,完全弥补了物资短缺年代对肉食的渴望,让人欲罢不能。
一碗云省人爱吃的蘸水苦菜汤,蘸水是将干辣椒火烧后槌细,再加入佐料调成的。炎炎夏日吃这个最是清新爽口,糊辣鲜香。
不止杨含芳一个人吃爽了,杨家其他人吃得头也不抬。
李春花舍得放油,无论的小石头鱼和干巴菌滋味都刚刚好。一家人吃得半句话都没说,都安静大口的夹菜扒饭。
因为饭菜太下饭,杨含芳吃完了一碗,还忍不住又添了一小碗。她继续舀了干巴菌继续拌饭,间或来一筷子香酥炸石头鱼和胡辣爽口的青菜,简直美得她陶醉了。
杨含芳吃完饭,捂着有点撑圆的肚子,美滋滋的叹息:“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吃,那就好了。”
杨含乐吃得头也不抬,含糊的回了一句:“小妹你也太敢想了,你说的吃法怕是旧社会地主才能过的好日子。”
杨含芳没有说话,心里却有些惆怅,有些怀念现代社会的丰富美食,怀念现代社会的手机电脑平板,怀念那些便利好用的生活用品,最怀念的是干湿分离的卫生间。
不过那是物资丰富却心空的未来,现在是物资匮乏却昂扬的年代,对她而言各有各的好,也各有各的不好。
命运也不是由她选择的,她只能接受,并让自己生活过得有滋味一些。
“什么旧社会地主过的好日子?咱们的国家是越来越好的,以前旧社会为奴为仆,现在自家当家做主。指不定等咱们四五十岁的时候,就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了。”杨含芳笑着,语气里却有旁人无法理解的笃定。
杨卫国吃完饭,舒服的坐着,越看自己女儿越发得意,听了她的话,不禁畅享一番,然后失落叹息:“你说的将来好是好,也不知道阿爸能不能活到那时候享受享受了。”
杨含芳不假思索答道:“那当然能了!阿爸身体好,说不得以后日子好过了,我还能带着你坐飞机,去看首都天安门呢!”
杨卫国被哄得心花怒放,眼神一扫,忍不住伸手就拍了下埋头苦吃的杨含乐:“吃吃吃,你这臭小子咋除了吃就是吃呢!等你妹妹开始在扫盲班上课,你必须天天都去。那会儿送你读书,就你嘴馋天天呼朋唤友的去摸鱼捡菌采果的,都考不上初中。”
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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