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驰做好妆造,从车里出来,正撞上隔壁的沈姜木。
俩人在剧组的待遇一骑绝尘,有独立房车充当化妆间和休息室,不用和那群十八线一起挤公共化妆间,用过了无数道手的粉扑粉刷,在隔帘后头毫无隐私地换衣服。
沈姜木戏服外头裹了件巴宝莉长风衣,看见乔驰的瞬间,一把摘掉耳机,怯怯喊了声:“驰哥。”
乔驰不冷不热点个头,这些天都这德性——不像集训那会儿把沈姜木当空气,可更多的话也没有了,他对这些装乖卖惨的小把戏不为所动,懒得看这人作秀。
曾凡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跟乔驰报告:“驰哥,白添老师说他不过来啦,他贿赂剧组化妆师一个月饼,插了个队,这会儿都弄好了。”
化妆师耳朵很灵,立刻收拾家伙:“驰哥,那我先去片场候着了。”
乔驰招呼她:“车里那份月饼你记得拿走啊。”
化妆师高兴道:“那不能忘,谢谢驰哥。”
乔驰和曾凡有说有笑地走远,只剩沈姜木站在原地。
他为了和乔驰打招呼,刚才等得太久,耳机壳上沾了一片潮湿的雾气。他望着俩人背影,恍惚间想起他头一回让乔驰拎进个人化妆间的光景——
那时候他没像白添一样拒绝,而是受宠若惊,在一路各色目光中亦步亦趋跟着乔驰,肩膀慢慢就挺开了……乔驰的个人化妆间干净明亮,他小心翼翼摸了摸屁股底下柔软的真皮座椅,化妆师拆开一次性粉扑,把几瓶没贴牌儿的定制粉底液兑在一起,调出适合他肤色的款式……
那位故意NG他的副导演,打那以后都客客气气地喊一声“沈老师”,再没为难过他。
乔驰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能凭着一时高兴轻轻松松把你拉上云端,等玩腻了,又用一句“靠自己”把你推回泥里。万经纪说什么脚踏实地总能冒头,那他入圈苦熬的那段岁月又算什么?这圈子里,谁不是踩着云梯才能往上爬?
他借雷振鹏的势进组,签了那份掐断后路的续约合同,不过是想让一切重回正轨。
他有错吗?
可乔驰却连正眼都不肯看他……前路茫茫,他竟然只剩一条路可走。
十月初的山里,晨风带着湿漉漉的寒意,沈姜木低头裹紧风衣,还是觉得冷。
助理在一旁划拉着平板查看通告,有些为难:“哥,下周活动的主办方把咱们出场次序调后了……之前谈好的春夏超季礼服也黄了,品牌方说只能赞助一款当季未上市的大衣。”
沈姜木喉结攒动,硬邦邦撂出一句:“知道了。”
***
【剧组搭出的天坛公寓几乎一比一还原,刚结束训练的大小萝卜头们鱼贯而入,寂静的楼道顿时热闹起来。
闻暄和卢丹一进门,愣了。
客厅茶几上甩着个行李包,沙发上甩着个大活人。褚尧舟车劳顿一宿,又在训练馆里撒够了欢,此时躺在那里酣睡,连开门声都没吵醒他。
闻暄的手机叮一声响,弹出潘指导的讯息:二队住不下,先在你们屋挤挤。
闻暄冷笑,二队住不下?小林子他们屋明明空着两张床呢。
卢丹嚼着火腿肠,表情也很困惑。他们宿舍两室一厅的格局,闻暄独占小间,大卧室之前住着卢丹和他的前搭档——那位身兼男单男双,不到三十就一身伤病,今年亚锦赛之后退二线当教练去了。空床位确实有,可从没见过一、二队混住的,何况这位还是个编外替补。
卢丹品出了味儿,抬肘轻轻一撞闻暄:“暄儿,我算看明白这小子是来填谁的坑了。”
闻暄哼道:“就他那凌乱的鸭子步,上场你俩得打起来……”
卢丹也跟着乐,他年长一些,习惯性当操心的老大哥:“我去食堂给他打份饭吧,等他睡醒,怕是菜汤都没了。”
房门合拢,闻暄立在原地不动,目光落向睡得四仰八叉的褚尧。
这人一双修长的小腿摽在沙发外头,可能是被灯光晃得不舒服,翻身把脸埋进靠垫,膝盖一弯,又一次撅起了屁股。
闻暄不自觉拽紧了背包带子,有些话压在心里,连卢丹也不能说……
那天他帮助教去送东西,路过会议室时,里头正秘密商议下一届奥运阵容,闻暄正想回避,冷不丁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潘指导忧心忡忡:“闻暄那位陪练本身就不差,如果花一年时间搞针对性训练,玩拖延战术,闻暄怕是要吃大亏。”
总教练沉吟片刻,问:“他这次体检结果怎么样?”
里头再次陷入沉默。
闻暄天生小肺,这原本是个非病理性的构造问题,放在一般人身上问题不大,可对运动员来说,却极大地限制了体力极限。之前疫情那会儿,闻暄就是总队的重点保护对象,总教练直接关照他停训回家,避免在宿舍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交叉感染。
千防万防,闻暄还是中招了。他的后遗症比别人都重,痊愈将近两年,心肺功能依然没有恢复如初,肺部有结节、有杂音,寻常的感冒都会让他喘不上气。
闻暄盯着褚尧,一贯淡漠的眼睛里,猝然燃起了两道火苗。
褚尧这时候来,又明显是单枪匹马的孤狼式打法,到底是来填男双的缺,还是填他的缺?
教练们是否已经对他上场夺牌失去了信心?】
徐知之喊了咔,满意地朝沈姜木竖个大拇指,沙发上的乔驰纹丝不动。
助理导演跑过去一看,扭头跟徐知之比划:真睡着了!
片场里爆出一阵低低的闷笑。
乔驰每天从清晨六七点连轴转到深夜,因为打球不用替身,戏份反而比男一号还吃重。
他休息时间也不回房车,要么泡在现场,要么去健身,坚决贯彻章平老师的建议——只要镜头没关,就一直待在角色里。法子虽然笨,却行之有效,乔驰的戏眼见着越来越好。
今天上午他们在场馆棚里拍队内训练的戏,乔驰汗如雨下,连换两套戏服,最后一条拍完,刚换的短袖又能拧出水来。他扯了扯黏在胸口的布料,径直仰倒在塑胶地板上,睫毛沾的汗珠滑进瞳膜,棚顶的灯光碎出涣散的色彩。
曾凡赶紧抱来外套和大毛巾:“驰哥,地上又脏又凉,可不敢这么躺着。”
乔驰胸膛剧烈起伏,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不打紧,先让我歇会儿……”
拍《名医》那会儿,乔驰多讲究一人,下了戏要拿酒精湿巾擦手、擦佩剑,戏服必须永远干净整洁,从没这样不修边幅过。
乔驰躺着躺着,侧头瞥向休息区,下一秒就从地上弹起来,乖乖擦汗穿外套。
江海风这才收回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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