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聿的询问看似随意，但莫名有种笃定的意思。
宋泠苏双眼微睁，有些惊讶，“……你知道？”
转念一想，陆聿身为林舟山篮球队的助教，篮球队的聚餐怎么可能不叫他。
“猜到的，”陆聿说，“之前我看你和林舟山似乎很熟悉，你又告诉我你是晚上七点半有事，很难不联系到一起。”
宋泠苏了然地点了点头，就听陆聿换了话题，“我是明天早上的飞机，所以明天黑宝的午饭就要麻烦你了。事情进展顺利的话，周三晚上我就能回来。”
谈话间陆聿面前盛西米露的甜品碗已经空了，但宋泠苏的还有大半碗。
alpha示意宋泠苏安心吃不用回应，“我的房子里装了两个摄像头，一个在客厅一个在我的卧室。如果你介意的话，这几天我会关闭……”
“不用不用。”
宋泠苏没想到陆聿会考虑到这一层，其实他昨天就发现了客厅的摄像头，但一般有宠物的家庭都会安装，他并没有觉得不适。
更何况，这是陆聿的家。
“我虽然是你的邻居和校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宋泠苏是想劝陆聿别关监控，说出来的话自己却觉得有点怪，“……嗯，我的意思是主人不在家的时候，才正应该是监控发挥作用的时候……”
好像越说越奇怪了。
陆聿目光停留在omega微颤着的乌翘睫毛上，轻声说：“你是我回国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宋泠苏被他这句话说怔了一下，抬起眼睫和对面年轻的alpha对上视线。
“我不想让你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陆聿无害地笑了笑，“所以主动坦白，怕你误会。”
陆聿自己家的监控，他会误会什么？宋泠苏不太明白，但也能听出来陆聿是在考虑他的感受，于是道：“没关系的，我真的不介意。”
他答应帮陆聿喂猫时就已经想好了可能出现的问题。
比如陆聿家会不会有过浓alpha信息素，又或者以自己的性格，他们会不会在交接过程中产生矛盾等等。
但他还是答应了。
不说陆聿和他不仅是邻居还是校友，也不提前一阵alpha送他的蜂蜜，单是昨天更衣室的事，就足够宋泠苏想感谢他了。
虽然他也疑惑过为什么陆聿不让物业或者专业上门喂宠的工作人员来做这件事，可他想，陆聿既然找他帮忙，一定有陆聿的道理。
他接受到了陆聿的好意，就理应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回馈。
而且，从昨晚到今天他所猜想的问题都没有发生。陆聿不仅尊重他，将家里的气味收拾得干干净净，还热情邀请他吃饭、喝下午茶，甚至直言表达想和他做朋友。
他遇到的很多beta或omega也是友好善良的，但交情大都仅限于环境造就的身份。
同学就是同学，同事就是同事。
没有人向他表达要成为朋友的含义，大家都在做身份范畴里该做的事。
他则因为过往的经历而迈不出主动结交的一步。
再说，他常常觉得一个人没什么不好。他一直都知道，他学不会和大部分人相处。
因此确认陆聿是个好人后，他很真切地希望，和陆聿之间的友情能持续地久一点。
“那我可以，冒昧地问一个问题吗？”
时间一点一滴走过，宋泠苏略有低沉的失神被陆聿的提问冲散，他望向陆聿看起来很善良的脸，点了点头。
如果是别人这样问，他一定会回绝。可他才答应和陆聿成为朋友，拒绝会不会太冷漠了？
闻真说过朋友之间要有信任。
alpha似乎只是好奇，“你，是在追求林舟山吗？”
宋泠苏漂亮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空白的神情。他预想了各种各样“冒昧”的问题，唯独没料到陆聿想问的是这个。
“……是的，”和朋友说话要坦诚，宋泠苏当然不会否认，“我是在追求他。”
空气仿佛有一毫秒的冷寂，如同从炎热的夏日一扭头掉进了冰窖里。
但当宋泠苏抬眸看向alpha的时候，冰窖里的寒意像违章建筑猛地被人拆除，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泠苏慢半拍地张了张唇，想到昨天更衣室里林舟山对他说的那段莫名其妙的警告。
他不太有人情世故地问出了口，“你和林舟山，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不算是，”陆聿也没否认，只轻轻耸了下肩，“这中间有点复杂，现在我也没法说清。或许月底就能有答案了。”
宋泠苏：“……？”
寻常人说“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大概是在搪塞，但陆聿的“说不清”竟然还有时限。
难以理解的情况下，omega还是勉强点了下下颌，套用万能公式，“嗯嗯，这样啊。”
“我可没说谎，”陆聿想为自己正名，“因为是还没落定的事，我不敢瞎说的。”
他一脸认真又谨慎的模样，反而让宋泠苏觉得有些好笑，“我知道了，没有觉得你说谎。”
陆聿满意地“嗯”了一声，上身微倾看着眼前的青年，“我能再问一个冒昧的问题吗？”
宋泠苏：“……什么问题？”
omega虽然神色犹豫，但没有流露出反感的情绪。陆聿半垂下眼，缓缓道：“你和他，进展到哪一步了？”
这个问题宋泠苏并不陌生，因为闻真经常问。
假如陆聿问了别的，比如他工作上的事或者家里的事，他反而会斟酌犹豫。
至于这个……
原本对和陆聿成为朋友没什么实感的宋泠苏像只被针扎破的小气球，忽然就放松下来。
“我向他表了白，但他说想再接触接触，”宋泠苏蹙起眉尖，不自觉露出一丝在闻真面前才有的随性，“他说他对我是有好感的，所以我就答应了，应该也算还在追求中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听见了一点后槽牙磨动的声音。
omega抬脸看见陆聿眉眼依旧笑盈盈的。
男人说：“这样的话，或许我能帮帮你呢？”
“这也可以帮吗？”
宋泠苏微讶地睁圆眼睛，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当然可以，我不仅是篮球队的助教，”陆聿温声道，“还是林舟山的室友。”
“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助攻了，不是吗？”
……好像又有什么东西在磨动的响声。
宋泠苏悄悄瞥了一眼alpha绷紧但没有异样的颌边，只当是错觉。
因为他实在是有些高兴。
陆聿的话令他心底那块阴霾的角落变得明朗，像“柳暗花明又一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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