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日初升,席逐月老老实实跪满整夜,双腿僵硬麻木地失去了所有的知觉,她的心早已灰败不已,哪怕明知萧延已向院门走来,她也懒懒散散地跪着,并不如一般罪仆般抓紧一切时间求饶认错。
萧延也仿佛没瞧见她,步伐未停,干净利落地经过她的身边,离开了。
半晌之后,一个婢女来到席逐月面前:“你就是宝珠?起来,跟我走。”
席逐月还在小心翼翼地挪动双腿,咬着牙忍受腿上如蚂蚁咬得痛痒,她问:“干什么去?”
婢女翻了个白眼:“你还想干什么去?既然身为雪刀院的婢女,便要好生干好你的活,否则就没有饭吃!”
席逐月脸色微僵:“我的右手受伤了,干不了活,你得先帮我请个疾医。”
婢女不耐烦道:“能不能请疾医,要回过君侯,看君侯的意思。但你顶撞君侯在先,如今连活都不愿干,有什么脸求君侯为你请疾医,若我是你,早就羞死了。”
说着甩袖走了。
席逐月跪了一宿,双腿尚未恢复行动能力,根本没法追这个脾气极大的婢女,不过就算追上去,想必她也只会为萧延着想,转而羞辱自己,还不如不追。
席逐月叹了口气,专心致志地用独手给自己的腿按摩,其间不停有负责洒扫的粗使婢女嫌她碍事,想驱赶她,还有路过的婢女对她指指点点,等席逐月望过去时,没一个心虚,反而毫不客气地用目光鄙夷了她一番。
席逐月就当没看到,耐心地给自己的腿按摩完一个时辰,终于恢复了知觉,她便利索地站了起来,回了萧钰的朝露院。
萧钰还在关禁闭,薛嬷嬷提着个食盒在外焦急地打转,看到席逐月,立刻拉下脸来,大踏步赶来驱赶她:“你将娘子害至此,你还来做什么?”
薛嬷嬷真是讨厌极了席逐月。
若非为了救席逐月,萧钰不会莽撞地冲出门,用自戗威胁萧延。哪家高门贵女会做出这等事?果然君侯大怒,这下萧钰彻底出不了门了。
萧钰呢,竟然还想把席逐月从雪刀院弄回来,逼着薛嬷嬷赶紧把婚事操持起来,让林芝生娶了席逐月,这样席逐月就成了妇人,是没法留在内院的,但等萧钰出阁了,还能把她作为陪嫁带出去。
想到席逐月那刑克六亲的命格,薛嬷嬷是一万个看不上,可萧钰根本不在乎薛嬷嬷的意思,只想做成此事,故而薛嬷嬷一露出迟疑的神色,萧钰就又哭又骂,竟连饭都不吃,直接把薛嬷嬷赶出来了。
薛嬷嬷急得满头大汗,一面担心萧钰的身体,一面又怕君侯知道了,要降罪于她。
她没了法子,慌慌张张赶了回去,与林芝生说了这件事,立马得到遭到激烈得反对。
他虽为家生子,长得也丑陋,但母亲薛嬷嬷是萧钰的奶嬷嬷,父亲林管家是外院的管事,他觉得以他父母的关系,往后他在萧府的前程不会差,因此他反而看不上席逐月。
他看出薛嬷嬷因对萧钰的忠心,很有逼他答应这亲事的意愿,立刻不满地嚷起来道:“那个死丫头得罪狠了君侯,你还让
我娶她,往后我还能在君侯面前得脸吗?我做不成外院的管事,还怎么替你和阿爹养老?”
薛嬷嬷拍着大腿犯难:“我的儿,我何尝看得上她?那丫头就不是个贤惠的性格,上回你爹喝糊涂了酒,不小心打了我两
下,留下了伤痕叫她看到了,她竟然在我面前说了你爹不少坏话,还给我上眼药,让我不要管你爹。这么歹毒的心思,我怎么敢放心让她伺候你?可这不是娘子逼我,我又怕君侯知道了,会降罪于我们吗?”
林芝生听罢,有好一会儿没说话,就在薛嬷嬷快沉不住气时,他才开口:“这事还得回过君侯,阿娘,你别管了,交给我就是了。”
薛嬷嬷惴惴不安:“我的儿,你得给我透个底,不然娘子那边不好交代。”
林芝生阴恻恻地笑起来:“我先找君侯回话,试探他的意思,他若确实厌恶宝珠又有法子压制娘子,那不必说了,若是觉得棘手,我便回明君侯,愿意做出牺牲,暂且娶了宝珠,再想法子慢慢弄死她,这样君侯也不必担心娘子出阁时非要带上宝
珠,再给宝珠带坏娘子的机会。”
反正嫁进了林家,就是林家的人,做公婆丈夫的怎么磋磨新嫁娘,可不是旁人能插手管得了的事。
薛嬷嬷想了想,觉得这确实是个办法:“就是我的儿,太委屈你了点。”
林芝生想了想席逐月的模样,其实席逐月还是很漂亮的,就是没其他女人骚,少了点风情,但若只是弄来睡几觉也不算亏,何况在那之后,君侯必然会觉得对他有所亏欠,继而器重他。
于是他说得大义凛然:“我们做奴才的本来就该为主子分忧。”
薛嬷嬷倒被这话说得动容:“你说得对,这本就是我们的本分。”
但哪怕已商定了主意,也打算要把席逐月弄死了,薛嬷嬷想到林芝生被迫娶她,还是很不满,看她进朝露院,就没给席逐月好脸。
席逐月道:“我来取铺盖。”
提及铺盖,薛嬷嬷立刻想到席逐月的私房银子,当初月礼跟萧钰告状时,她就在身边,知道席逐月的月例都好好地存着,一分没花。
想到弄死席逐月后,家里还能再白得二十多两银子,薛嬷嬷的神色稍微缓和了点:“娘子既已赐婚,你也该为你的嫁妆和嫁衣操点心。”
席逐月的表情仿佛见了鬼。
她若是没记错,薛嬷嬷可是很抗拒她这个儿媳,怎么现在反而那么积极了?
*
外书房,萧延转着玉扳指,看着跪在底下的林芝生。
林芝生冷汗涔涔。
他算盘打得好,却在见了萧延后,被目光一迫,什么策略都忘了,把心里所想的都跟竹筒倒豆一样倒了出来。
完全没来得及掩饰他的险恶用心。不过,这计划本来就歹毒,萧延素来不在意坏了规矩的下人的生死,之前都能将妄图爬床的婢女活活打死,弄死个不规矩的席逐月想必也是信手拈来的事。
这么一想,林芝生的心神稳了不少。
萧延开了口:“常山。”
名唤常山的侍卫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进来。
萧延道:“她今天做了什么?”
林芝生还在诧异这个“她”指的是谁,常山已回道:“卯时三刻,婢女常青要带她去干活,被她回绝,并提出请疾医的要求,之后至辰时初,她一直在院门外按摩双腿,对过路人的指指点点毫不在意。”
“按摩完,她回朝露院取出一匣子,中途遇到薛嬷嬷,说起亲事,她很惊诧,并一口回绝,说自己命格凶险,谁敢跟她定亲谁就要暴毙。巳时,她到二门处想出门去医馆,但有君侯的吩咐,无论她如何巧言令色,都没能出府。”
“午时,被常青奚落一顿后,她跑到膳房意图贿赂厨娘,最终以失败告终,之后她便到园子里去偷仆人捉下来的知了。”
萧延忽然问:“偷知了做什么?”
常山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偷了后,放到雪刀院旁边的矮丛上。”
萧延微讶。
常山道:“雪刀院的婢女一听到外头知了的声音,就赶紧出来找,双方就这么猫捉耗子,耗子躲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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