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沈寒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屿耳中，“关于我的经济状况，不劳你费心。”
他牵着颜柚离开，留下周屿一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阳光照在他紧握的拳头上，青筋暴起。
路上，颜柚轻轻晃了晃沈寒舟的手：“学长，你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沈寒舟没有回答，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午后的图书馆几乎没什么人，所以特别安静，沈寒舟带着颜柚径直走向最里侧那排书架，刚转过书架死角，他突然将她抵在书架前，兀自吻了下来。
滚烫的呼吸碾过她的耳垂，这个吻带着压抑许久的醋意和占有欲，比之前那一次凶悍。
唇齿纠缠间带着细微的撕咬，像困兽在标记自己的领地。
颜柚被他禁锢在胸膛与书架之间，细软腰肢陷进他发烫的掌心。
她仰头承受这个近乎掠夺的吻，舌尖尝到他齿间清冽的薄荷味，混着某种失控的侵略性。
“唔...”
她细碎的呜咽从交缠的唇间溢出，在空旷的书架间荡出回音，沈寒舟托着她，将她抱离地面。
“什么声音？”走廊传来图书管理员的嘀咕，“又是野猫跑进来了？”
灼热的亲吻骤然停止。
沈寒舟像是突然惊醒，缓缓将她放回地面，向后退了半步。指尖不经意擦过微微红肿的唇瓣，喉结轻轻滚动。
“抱歉。”他声音低哑，避开她迷蒙的目光，“刚才...失态了。”
颜柚却主动贴近，双手环住他的腰，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隔着衣服，能听见他尚未平复的心跳。
“没关系呀。”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碎钻的湖泊，
“我喜欢看你为我失态的样子。”
——
下午沈寒舟照常去兼职，但是提早请假，他没有忘记今天是他要跟颜柚告白的日子，路过一家手机店时，停下脚步。
他想起周屿那句带着轻蔑的老年机，指尖无意识擦过自己的旧手机。
其实他一直觉得这样挺好。没有微信的打扰，没有不必要的社交，省下的时间可以多做几份兼职，省下的钱能给奶奶买更好的药。
可是现在，他有了颜柚，要不，他换个新手机。
沈寒舟买东西也很符合理科男的思维方式，只要内存功能够用就行，所以很快就买好了，然后就是换手机的一系列操作。
在输入颜柚手机号时，沈寒舟还特意在柚柚前面加了个A，只不过在看到输入法蹦出来的爱时，沈寒舟伸着手指犹豫片刻，还是点了下去。
就这样通讯录里的颜柚的联系方式变成了爱柚。
抱着新手机走出店门，沈寒舟接着来到旁边的花店，花店老板是个热情的年轻人，见他站在门口徘徊，笑着招呼：
“同学买花送人？”
沈寒舟抿了抿唇，耳根泛起淡淡的红：“想向喜欢的女生告白。”
“粉玫瑰吧，女孩子都会喜欢的。”
沈寒舟小心接过老板递过来的花束，然后走到熟悉的西餐厅门口，玻璃门上倒映出他抱着花束的身影。
他曾在这里兼职过，见过太多烛光晚餐的告白场景。虽然始终觉得这样华而不实，性价比太低，但想到颜柚笑起来时亮晶晶的眼睛，他还是推门订了靠窗的座位。
沈寒舟坐在位置上在想怎么说出那句练习了很久的我喜欢你和做我女朋友吧的句子。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屏幕上“市医院”三个字让他的心微微一沉。
“请问是沈翠云女士的监护人吗？患者心脏病突发，抢救无效......”
粉玫瑰从怀中坠落，花瓣散了一地。他僵在原地，耳边只剩下断续的忙音，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沈寒舟想一定是自己听错了，上周她还躺在病床上中气十足骂他呢，不会的，一定是医院搞错了。
记忆里那个刻薄的老太太总叉着腰骂他：“你这张脸啊，跟害死我儿子的那个女人长得真像，我把你带回来可不是白带，以后要给我养老的！”
她总嫌他吃太多，骂他扫把星，却在他被亲戚赶出门时，用满是老茧的手把他拽回家。
“退学吧，咱俩讨饭去！”她总这么嚷嚷，可每次开学前，又会把皱巴巴的学费重重拍在桌上。
她住院时把他骂走，不让他陪护。他以为是她脾气坏，现在才明白，她是怕他看见她病弱的样子，怕他花钱，怕耽误他学习。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刺鼻，护士递来一个信封，里面是他这些年给的钱，一分都没动过。白色信纸上只有一句话，虽然是护士代笔的，但是却仿佛能听见老人语气的话：
【乖孙，好好活着。】
沈寒舟的膝盖重重砸在医院冰冷的地面上。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床沿，肩膀无声地颤抖。
周日的夜晚，颜柚在约定的西餐厅等到打烊。
她握着手机，屏幕上是沈寒舟的号码，拨出去永远都是忙音。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看着那个名字，几乎要气笑了，好，很好，等她找到他，不管什么理由，她一定要把他按在床上，把这段时间缺失的能量全都补回来。
她在校园里问遍了流浪猫狗，它们都说没见到那个清瘦的少年。最后还是室友陈思园提醒：“要不要问问他们系的辅导员？”
数学系办公室里，辅导员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
“沈寒舟的奶奶去世了，家里就他一个人操办后事，这孩子……”
后面那些惋惜的话颜柚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只想知道他在哪。
终于，在校外一条瘸腿的流浪狗指引下，她找到了那个地方。
地下拳场藏在废弃停车场深处，场内的光线极其昏暗，只有中央的拳台被几盏刺目的聚光灯笼罩着，成为整个空间唯一焦点。空气中烟雾缭绕，弥漫着汗味，血腥味，以及疯狂的荷尔蒙气息。
台下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挥舞着钞票，声嘶力竭地呐喊着，脸上充斥着贪婪，兴奋或麻木。
当颜柚走进来时，整个场子都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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