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几步远,流萤看见方才对自己嗤笑鄙夷的那几位,见了庄语安如老鼠见猫,顷刻收了声,齐齐拱手行礼问庄修撰安。
分明个个都比庄语安年长,也比她更有资历,可这会儿,都点头哈腰歉声连连。流萤静静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幕,心里有那么点讶异,面上没显露。
前世不曾注意过,直到死前,流萤都只以为庄语安一直是那个乖顺内敛,与自己说话还会磕磕巴巴的“学生”,因而死前一瞬听到庄语安的声音,带来的冲击会那般强烈。
如今来看,原来人的改变,从来不是一夕之间。要怪,就怪自己识人不明,辨不出虎狼与犬猫,才会猝不及防被反咬一大口。
审视的瞬间,流萤听见庄语安又对着那几位厉声呵斥了几句,威风得很。看似维护自己,可她心里如何想,怕是只有庄语安自己才知道了,兴许巴不得众人再对自己多几分鄙夷憎恨吧。
重活一次,流萤恨不能用最恶毒心思去揣测她。与待裴璎不同,重生后的每一次,流萤看着庄语安,心里没有恨,只有无穷无尽的厌,深深的厌。
厌恶,恶心,像是一滩无意粘到衣裙上,从没在意,却在某时某刻忽然扎眼,让自己恶心至极的烂泥。流萤眼睫一颤,看见庄语安转身望向自己,心里只恨当初不该心生怜悯,不该对她伸手。
“老师久等了。”
稍远处,庄语安看向许流萤,方才还瞋目切齿的一张脸,看向许流萤时又软了眉眼,像做错事的小狗,期盼主人宽恕自己,“都怪学生来迟了,让老师无端被这些人污了耳朵。”
言罢,庄语安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几位,心里恨这些人算什么东西,竟敢非议老师,更恨这些人是在尚书苑的地盘羞辱老师。
老师难得来找自己一次,就这么被这些人毁了。
庄语安咬紧了牙,转头怒视时,圆润的一双眼睛里,竟迸出些杀意,吓得那几位又是一阵哆嗦。
如今的庄语安是启祥宫常客,谁也不敢惹。几位都被她这眼神吓住了,忙磕磕绊绊同许流萤道歉,然后灰溜溜一团滚走了。
等一群人滚远了,庄语安才上前走近,心里是欢喜的,面上却不敢显露,小声解释着:“我知道许大人不喜欢听我再唤老师,只是方才......”
流萤打断她:“庄大人如今好威风。”
庄语安眼瞳一闪,愣愣回道:“不、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
流萤不是来与她聊闲天的,也不必与她在此事上多做纠缠,刚要开口让她去启祥宫找裴璎,刚说一个字,就听庄语安忽然又笑起来,“老师许久不曾来过尚书苑了吧。”
庄语安像是看不见流萤脸色,笑着往前指了指,正是流萤方才所见那座新修的凉亭,“老师可还记得此处?当年初入尚书苑,学生就是在此处见到老师的。”
流萤看过去,并无半分印象。记忆里,她与裴璎在此处挖过虫子,但那是很久很久前的事了。至于庄语安,何时初见,什么模样,她的确不记得,也没心情去回忆。
庄语安却忽然欢喜起来,"从前心中不忿时,学生常来此处,只觉站在此处便能心中清净。后来老师离开尚书苑,学生做了修撰,值房恰好就在此处,真是有缘的很。”
流萤皱眉看她,不懂她在说些什么,更不知道与一块土地,何来什么缘分。
庄语安有些奇怪,刚刚欢喜,又忽然落寞,“只可惜去岁暑热,小郡主们闹着天热无处玩耍,博学就挑了此处,修了一座凉亭。"
“凉亭修好了,学生也常去小坐,只是不知怎么,哪怕坐在凉亭里,也再没有那种心静宁神的感觉了。有时想想,从前......”
流萤终于不愿再忍,冷了脸打断她:“庄大人,今日我来不是听你说这些的。”
庄语安闭紧了嘴,眼里闪着畏惧的光。
流萤更是皱眉,她不懂,庄语安这样的人,总是在怕自己什么。不过她也无暇深究,只道:“如今我不便去启祥宫,还请庄大人帮个忙,替我去启祥宫请殿下过来一趟,就说我有要事。”
风打枯枝的声音落下来,带着钝痛。庄语安看着许流萤,恍惚应了一声好,而后,眼里畏惧的光也渐渐灭了。
是啊,她本也料到了,老师来找自己,大抵是与二殿下有关的。
若无事,老师又怎会想起自己呢?只是自己太过欢喜,只觉能与老师再度一起站在尚书苑,早就沉寂的那些心思,又像枯原星火般,次第亮起来,燃烧起来,然后她难得大胆,打断了老师想说的话,与她聊起从前来。
可又有什么用呢?老师大概,是听也不愿听的。
明知不该去想,可偏偏看着老师的眼睛,又忍不住去想。庄语安低下头,想起初入尚书苑的局促慌张,做了错事孤立无援时,是老师伸手过来,对自己道了一声“无碍。”
从那以后,自己就成了老师身边的跟屁虫,缠着老师,陪着老师,求老师指点。可很多时候,跟屁虫都是会被赶走的。
每当二殿下来了,自己就是那只被挥手赶走的跟屁虫。爬走了,就只能远远地,看着老师和二殿下言笑晏晏,亲密无间。
庄语安心知肚明,老师的眼里只能看到二殿下,即便对自己多有照拂,可于老师而言,这与捡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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