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淼写信给自己,着实有些出乎流萤的意料。等展开信纸,流萤才发现,平素少言寡语的元淼,写起信来却是洋洋洒洒一大篇,似乎想说的话太多,多到一封信根本装不下。
就这么薄薄一页纸,承载了过重的笔墨,又经千里风雪,好不容易才送到自己手上,每个字,都有千斤重。
流萤心里有些打鼓,只怕是自己为元淼做的选择不好,害她在朗州吃苦,又或是裴璎求来的保命圣旨不顶用,元淼在朗州遇到了什么危险。好在等她仔仔细细看完信后,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下来。
元淼的字写的方方正正,一如她这个人,讲规矩,重方寸,丁点不能逾矩,丝毫不能踏错。
只是太过规矩端方,就不免丢了几分变通灵巧。前世的元淼是如此,困在看不见摸不着的规矩方寸中,为了一份根本不存在的恩情,毁了自己的人生。
可是这一回,流萤手里握着这份朗州送来的信,却在那些端正清秀的字迹中,品出几分洒脱轻逸,些微自得与圆满,心里终觉宽慰。
这一次无论好坏,自己终究对得起元淼一回,对得起她曾经信任自己,前世曾在最最危难时,将能证清白的账簿交与自己保管。
元淼在信中说,她在朗州一切都好,百姓们有了粮,这个冬就不算难捱。只可惜严青招供后不久,便在狱中自尽了,还有许多可往下查的东西,也因着严青的死陷入了僵局。元淼信中语气轻松,唯有提及此事时,笔墨尤重,想是心里郁结已久,烦闷不已。
流萤知她心中所想,也知她想从一个严青入手去查大殿下,难如登天。再有自严青案后,元淼也算是与大殿下“反目”了,昔日恩情湮灭,两方就成了敌对之姿。因着一道保命圣旨,大殿下不能要她的命,可想要与她为难,让她查不下去,自有千百种法子。
流萤心中清楚,却也只能帮到这里了。她能从大殿下手中救下元淼,替她改写前世结局,便已将前世愧疚还完了。至于往后的路,元淼要怎么走,走去哪里,便都是她自己的造化,自己的选择了。
心里如此想,捏着信纸的指尖,还是有那么一瞬轻轻颤了颤。
流萤继续往下读,头一回觉得元淼这个人能与啰嗦一词联系起来。像一只从牢笼里飞出去的春燕,迫不及待地要同自己分享外间山高水长,天地广阔。
温柔的字句像轻羽振动,从朗州的山巅上飞过,在如镜的水面上飞过,飞过朗州的冬雪,盘旋在苍翠的高木之上,然后缓缓落下来,停歇在茶香萦绕的绿地边,那翅膀在茶树上点了一点,然后小心又期待地飞过来,让自己一同品一品闾山绿的清香。
流萤忍不住笑起来,好似随着墨色字迹,当真看见了朗州的山水,朗州的茶,还有朗州的元淼。
她看见元淼站在茶园边,身后是漫山遍野的闾山绿,她笑起来,隔着信纸与自己说话,“许流萤,你看,这便是我同你提过的闾山绿。待到清明采茶,我把最好的选出来送你。”
“我本以为,此生再无机会见此美景,却没想到兜兜转转,还能再回朗州。”
“许流萤,我在朗州一切都好,也不曾有什么艰难险阻,更没有半分后悔与怨怪,只有无论如何也说不完的感谢。我知你有意将我送往朗州,许是知晓什么,又或是出自本心,我也知二殿下送来的诏令,是你替我求来的,我更知你不需要我的道谢,可我还是要说,许流萤,多谢你,真的多谢你。”
“朗州夜长,月明星稀,好几次我也曾想写信给你,只是提笔词穷,又不知该说什么。这一回,好不容易提了笔,还是觉得说什么都不够,思来想去,便祝你得偿所愿,一生顺遂吧。若是何时得空,又或是想起我这个朋友,不妨来朗州看看。”
这句话戛然而止,墨迹却比其他处更重,似是犹豫再三,想写什么,终究还是没写下去。
或许有些没写下的话,流萤与元淼都已心知肚明,无需再写了。
信到最后,元淼提到黄程,说她在朗州救了不少灾民,有大功德,还说如今朗州已定,暴雪过后只待春来,又说上元将至,黄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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