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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梦呓

小说:

风月陷落

作者:

暄慕

分类:

衍生同人

护士给赵尽欢打上吊瓶后就离开了,她用另一只自由的手给自己塞了塞被子,打算闭上眼小憩一会儿。

她昨晚没怎么睡,刚刚在陈固北车上眯了那么一会儿也起不了太大作用,现在脑子里还是昏昏沉沉的。

赵尽欢很快进入浅眠的状态,意识模糊之间,她隐约觉得有人推开病房的门进来,矗立在她的床前,一团高大的阴影将她浸漫。

她还觉得到了火热的视线,死死地盯着她,但眼皮太沉重,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

以至于她带着这种被窥探的不安感入睡,甚至做起了噩梦。

梦中,她明明和郑云哲一起去了芬兰旅游,两人正如胶似漆地依偎在一起边说悄悄话,边欣赏着极光。

不知怎的,郑云哲平白无故地消失,只剩她独自一人穿行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柏油路上,抬眼黑云压城,仿佛是一只蛰伏已久的野兽快要将她吞没。

“云哲,云哲……”

陈固北本来坐在沙发上,支着下巴,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抬眸盯着她头顶的吊瓶。听到她的呢喃声之后,男人起身,微微低头将耳畔贴在她唇边,听到她口中呢喃的名字后,他冷哼了一声。

男人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似乎是在嘲笑她对郑云哲的用情至深。

睡梦中的赵尽欢惴惴不安,眉头紧蹙,埋在被子下的两条腿轻轻地扭动着,就像是水中的浮萍,在风中摇曳着,迫切地需要一个安全的支点。

陈固北抬手,在她的胳膊上轻拍了两下,以示安抚。

其实他从小到大从没这么安抚过别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发挥作用。他这么做也不是出于好心,想假扮她男朋友的身份。

他只是见不得她这么难受,循着直觉就把这事轻飘飘地做了。

后来,回想起这个场景,陈固北自己都诧异,他居然有些转性了,听到她梦中还记挂着前男友,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想直接掐死这对苦命鸳鸯。

赵尽欢大概把他当成了郑云哲,眉头慢慢放松下来,只是嘴巴还在轻轻翕动着,嘀嘀咕咕的,陈固北听了半天,也没听出她在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赵尽欢放在桌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陈固北收回视线,怕这声音吵醒她,拿起手机,看清楚备注后,直接不动声色地把电话挂断,顺便把她的手机调至静音。

郑云哲和供应商开完晨会之后,把文件堆放在一旁,揉捏着酸痛的脖子,立刻给赵尽欢打电话,想问她有没有退烧。

他没想到,电话刚响两声就直接被挂断。他再打过去,手机一直在响,就是无论如何都没人接通。

一股不好的感觉漫上心头,郑云哲“噌”的一下从旋转椅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硬生生地将椅子掀翻。

他太过了解赵尽欢,她不是矫情、爱闹情绪的姑娘,不可能平白无故地玩失踪。

而且,她的电话太过反常了,就算是她睡着了,怎么可能有人会把电话挂掉。

郑云哲立刻又给秦希打电话,问她和不和赵尽欢在一起。

“阿欢怎么了?我怎么可能和她在一起?我现在正我男朋友在澳洲度假呢。”

秦希靠在霍亭知的肩膀上,两人一起在海边晒阳浴。她娴熟地把腿搭在男友的身上,随手挑弄着对方的头发。

霍亭知宠溺地看了她一眼,贴过去听听到底是什么状况。

秦希故意捂住电话,用口型说:“秘密。”

下一秒,她恢复一贯的清冷模样,继续和郑云哲说:“你是联系不上她了吗?你们又吵架了?吵架的话,你可别来找我,我是不会替你说话的。”

就像所有人都看不上闺蜜的男朋友一样,秦希也看不上郑云哲。去年,郑云哲在一个服装品牌的站台活动中偶遇赵尽欢之后,就对她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秦希总觉得郑云哲是见色起意,没安好心,她背地里求霍亭知找人帮忙调查一下这号人物,一听到他那些复杂的情史,更是打心眼里唾弃他。

只可惜,也不知道这个狗男人是用了什么花言巧语把她的阿欢哄得团团转,让这姑娘直接坠入了爱河,爱得死去活来。

秦希没办法,只能尊重好友的选择,但并不妨碍她依旧很讨厌郑云哲。

郑云哲自然也知道秦希不待见他,他平时看在赵尽欢的面子上,没少热脸贴人冷屁股。只不过,今天他心情实在说不上好,又很担忧赵尽欢,自然没精力理睬秦希的冷嘲热讽。

“没事,她有些发烧,我回去看看她。”

“嗯,你记得照顾好她。”

秦希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对方撂了。

她把手机扔在桌子上,骂了句:“神经病。”

霍亭知宽阔的大手抚上她光洁的后背,“得,别气了,好不容易抽时间出来一趟,别影响心情。”

秦希又躺在了他的怀里,问他:“对了,陈固北到底是什么人物,上次那个饭局他来干什么?”

霍亭知想起那天陈固北突然联系他,笑着说讨霍总帮个忙。霍亭知和这位的交集实在是不深,更没有生意往来。

但无奈对方的家庭背景雄厚,他惹不起。况且,同在一个北京城,又都是生意人,他断然不会轻易树敌,得罪陈固北这尊大佛,于是就选择卖了这个人情。

他还以为陈固北找上他是有什么疑难杂事,没想到只是让他给秦欢的经纪人打电话,让她叫秦欢来贺晏清这里试戏,顺便跟她了解了一下赵尽欢这号人。

都是男人,霍亭知面对着毫不掩饰的陈固北,立刻明白了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赵尽欢这个人。

霍亭知想起陈固北千叮万嘱不要把这事告诉秦希,便半真半假地说:“陈家家大业大,和贺总又认识,没准要进军影视行业分一杯羹呢。”

“那样最好,上次他突然叫住阿欢,给我吓个半死,我都怕他……”

“怕什么?希希,人各有命。”霍亭知打断她的话,不愿意再说。

更何况,陈固北执意要赵尽欢,谁又拦得住?

他在生意场上雷厉风行,手段阴狠,名声在北京城的名流圈子里实在是恶劣。

霍亭知压根不可能好心为了秦希淌这趟浑水。

而且,如果陈固北要他继续帮忙,他也会了利益当仁不让。

霍亭知觉得,赵尽欢要是识时务,想开得,乖乖地跟在陈固北身边,以后有的是好日子。

可若是想不开,陈固北疯起来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

霍亭知开玩笑地说:“而且,陈固北的条件不是比郑云哲好上很多?你那个闺蜜出道多年,演戏不温不火,资源虐得可怜,要真是攀上陈固北这棵大树,未必不是好事。”

“你懂什么?”秦希不爱听这些话,总觉得他意有所指,“你以为我们女人和你们这些臭男人一样唯利是图?我们是重感情的,又不是一个货物,你说和谁在一起就在一起?”

霍亭知见她炸毛,立刻哄着说:“我的错,我不说了。”

秦希背过身去没理他,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总觉得一个巨大的阴谋在向着赵尽欢裹来。

可具体哪里不对劲儿,她又说不出来。只能看着天边炽烈的日光,宛如一团火焰像自己扑来。

郑云哲额头冒了一圈汗,不知道是被太阳晒的,还是急的。

挂断电话,他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巴掌,心中满是悔恨。

他昨晚接到她的电话时就应该把会议推掉,直接坐飞机回北京,亲自围在她身边伺候着她。

郑云哲让助理给自己定了最快的机票,坐在机舱里,感觉机身缓缓起飞时,他还在忏悔。

他越想越觉得反常,他的阿欢不是娇气的人,昨晚半夜给他打电话,肯定是病得难受,病得难捱。

而他这个男朋友却做得很不称职。

机舱的遮光板被掀起来,窗外,云层扑成无垠的沧海,边缘被阳光烫出金边。舷窗上映衬着郑云哲浮浮沉沉的影子。

郑云哲闭着眼,一直在暗暗祈祷,祈祷赵尽欢故意不接电话,只是单纯地和他置气。

而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

赵尽欢这一觉睡得很舒服,虽然感觉一开始迷迷糊糊在做恶梦,可后来可能是消炎药发挥作用了,头不疼了,嗓子也不像吞了碎玻璃一样了。

她睁开眼,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伸了个懒腰,打算下床拿手机联系一下郑云哲。

“躺着。”

被子掀到一半,赵尽欢被男人的话吓了一跳,她恍然地看向那张阴沉的脸,才意识到他居然没有离开。

“陈总。”

她的声音尾调上扬,显然很诧异他居然一直陪着她。

这份好心显然是有些过了头,赵尽欢烧退了,人也聪明起来,眼波清明地看向他,“您还没走?”

陈固北看着她略显防备的视线,低头整理一下衣服的袖口,心想这姑娘还是发烧的时候乖一点,脑袋转动得没那么快,自然也不会觉得他另有所图。

“本来走了,刚刚又回来了。”他云淡风轻地说。

赵尽欢没懂他话里的意思,开玩笑说:“陈总总不可能是特意回来关怀员工家属的。”

员工家属?

陈固北听她话里带刺,眸色黯淡,心想他不能操之过急,让她厌恶他、排斥他,把他好不容易在她心里建立的好人形象给推翻。于是他恬不知耻地撒谎:“当然不是,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家里的小侄女得了肠胃炎,就躺在你楼上,刚刚瞧过她,顺路过来看看你。”

陈固北那双犀利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他明显看到,他解释过之后,她不动声色地轻吐了一口气,肩膀也放松下来,甚至眼中透露出一种自我唾弃的情绪。

她在唾弃刚刚的敏感,唾弃自己觉得救命恩人不是好东西的想法。

陈固北觉得好笑,她这个年龄的姑娘,正是介于象牙塔的单纯和步入社会的复杂之间。她在现实生活中接触的坏男人不多,但又颇具一套识别坏男人的理论。

在理论的实践过程中,她也在不断地怀疑自己是否产生偏差,也害怕自己会误解好人。

陈固北对她的兴趣更加浓烈,他甚至迫切地想知道,当他剥去一切伪装,把最真实、最卑劣、最肮脏的自己展露在她面前时,她又会是一番什么表情?

陈固北敛眸,继续扮演起好人的角色,他抬手捻起她的手机,递到她手边,温和地说:“身体感觉怎么样?我找护士再来帮你测一下/体温吧。”

赵尽欢抿唇说了声谢谢。

其实她压根都没听清楚他说的到底是什么,因为她的注意力完全被手机上那十几个未接来电吸引了。

她看了眼时间,才惊觉自己是头猪,睡了四五个小时。云哲一直不间断地给她打电话,肯定是担心她。

赵尽欢立刻把电话给郑云哲打回去,这下倒好,换他不接了。

她气馁地把手机扔在床上,有些赌气,觉得郑云哲又在忙,忙得没时间看手机,没时间接电话。

陈固北将她那点儿小情绪尽收眼底,“郑经理可能是在忙。”

护士将体温枪贴在她的眉心上,饶有兴致地打量一下站在一旁的男人。刚刚床上这位女士一直在睡觉,男人全程不离病房地陪伴,及时按铃叫护士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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