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会议中心门口灯火通明,巨大的玻璃幕墙倒映着城市的霓虹。
晚上八点半,会议结束的铃声穿透嘈杂,人群像开闸的洪水,从各个出口涌出。
各种穿着,各种肤色,各种口音,瞬间淹没了广场。
我蹲在花坛边的阴影里,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脚上穿着那好心的巡警给我的一双塑料拖鞋。
我死死盯着人流涌出的主入口,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错过了那个清瘦沉默的身影。
就在我脖子发酸想要动一动时,一抹熟悉的浅灰色撞入眼帘。
严恒和几个外国人一起走出来,他微微侧着头,在听旁边一位白发老者说话,表情是惯常的专注和平静。
他换了身简单的灰色衬衫和黑色长裤,但整个人在灯光下,有种与周围商务气息格格不入的出尘气息。
我急忙起身招手,喊了几声他的名字。
嘈杂的人来人往中,他终于看到了。
脚步几乎是瞬间就顿住了,脸上那点平静被清晰的诧异取代。
他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便脱离人群,大步朝我这边走来。
夜风吹起他额前几缕碎发。
我扶着花坛边缘,想站起来,但脚踝一用力就钻心地疼,只能维持着半蹲不蹲的滑稽姿势。
他在我面前停下,目光从我散乱黏腻的头发,扫过我脸上的红肿和污渍,再到我肿得像馒头一样高的脚踝,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你……”他开口,声音在夜晚的喧闹中显得格外低沉,“被抢劫了?”
“你怎么知道?”我下意识反问,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此刻狼狈的模样,只觉得自己好蠢。
严恒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是低头看着我的脚踝处。
“我……”我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想起白天在飞机上自己那副“高冷勿扰”的死样子,此刻又厚着脸皮站在这,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
“我不是故意来找你,给你添麻烦的……我手机、钱包、护照全被抢了,我谁的电话都记不住,就飞机上无意听到你好像是要参加个什么研讨会……我实在没地方去……”
越说越觉得没底气,越觉得自己像个甩不掉的牛皮糖。
“嗯,知道了。”严恒随意应了声。
然后,他忽然半蹲下身。
这个动作让我吓了一跳。
他离我很近,那身上专属的清新干净的气息猛地灌入我的鼻间,混着夜的舒爽和微凉,竟让我有些无措。
他伸手,食指指腹轻蹭了下我的脚踝,羽毛一般掠过。
“还能走吗?”他抬头问,镜片后的眼睛在路灯下映着微光。
“能!当然能!”我立即回答,本想与他拉开一些距离,不想一动,竟又差点摔倒。
“嘶——!”
“小心!”
一只手臂及时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我的胳膊。他的手掌干燥,温热,带着一层薄茧,很有力。
“……”
严恒似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带着点“果然如此”的无奈。
他维持着半蹲的姿势,背对着我,微微侧过头,“上来。”
“啊?”我没反应过来。
“背你,先去买药。”他言简意赅,语气里没什么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这里不能打车,还有段距离,你走不了。”
我看着他宽阔挺直的脊背,愣住了。
他背我么?
“快点。”他催促,声音依旧平淡,但带着不容置疑。
我已筋疲力竭,顾不得其他,心一横,小心翼翼地趴了上去。
严恒轻松地把我背了起来,调整了一下姿势,双手稳稳地托住我的腿弯。
我整个人僵得像块木板,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只能虚虚地环住他的脖子。
他身上那股干净清冽的气息更清晰了。随着他的走动,我能感觉到他背部肌肉细微的起伏和温度。
夜风吹过,我脸上滚烫,心跳得有点快,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
“那个……严恒,谢谢你。”我趴在他耳边,小声说,这次是真心的。要不是他,我今晚可能真得露宿街头,或者去警察局过夜了。
他“嗯”了一下,算是听到了。
然后,一阵极其清晰响亮的“咕噜”声,从我肚子里传了出来,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突兀。
我:“……”
真恨不得当场消失。
严恒的脚步顿住了。
他侧过头,离我的脸很近,呼吸几乎拂过我的耳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饿了?”
“嗯……一天没吃东西了。”我自暴自弃地把脸埋在他颈窝的衣服布料里,闷声说。
从下了飞机到现在,水米未进,还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抢劫和徒步跋涉,早就前胸贴后背了。
“想吃什么?”他继续往前走,语气恢复了平淡,“顺便买回去。”
我惊讶地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线在他睫毛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他居然……还问我想吃什么?这么……有人情味?
受宠若惊之下,我几乎没过脑子,就把脑子里能想到的食物一股脑倒了出来:“汉堡!要大个的,双层牛肉,加很多芝士!薯条!要刚炸出来的,脆脆的那种!可乐!要加冰!哦对了,还要鸡翅!奥尔良烤翅!如果有披萨就更好了,夏威夷风味的!甜品……巧克力熔岩蛋糕!冰淇淋……”
我越说越起劲,仿佛要把今天所有的惊吓和委屈都吃回来。
严恒的脚步再次顿住了。
然后,我听到了一道低低的笑声,一发不可收拾似的,肩膀似乎也颤了颤。
我惊讶地看向他。
他侧脸的线条似乎柔和了那么一点点,嘴角有一丝弯弯的弧度,但很快又平复了。
“你到底是脚扭了,”他开口,声音里那点细微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带着一种罕见的调侃,“还是胃漏了?”
我脸一红,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报菜名似的说了多少。
有点不好意思,但肚子又叫了一声,抗议着空虚。
严恒住的是市中心一家中档商务酒店,不算奢华,但干净整洁。
他背着我进了电梯,刷卡开门。
房间是标准的单人间,不大,但井井有条。
书桌上摊开着笔记本电脑和几本厚重的原版书,床上被子铺得平整,空气里有和他身上一样的、干净清冽的味道。
他把我放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自己去浴室拿了干净的毛巾,用热水浸湿拧干,递给我:“擦擦脸和手。”
然后,他拿出刚在药店买的药和绷带,重新半蹲在我面前。
他低着头,动作很轻,但非常专业利落。
检查伤口,消毒,涂上清凉的药膏,再用新的绷带一圈圈仔细缠好。
灯光从他头顶洒下,给他低垂的眉眼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扇形阴影。
他的手指偶尔碰到我的皮肤,指尖微凉,动作却异常沉稳。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撕扯胶布和绷带的轻微声响,还有我肚子偶尔不甘寂寞的咕噜声,空气里弥漫着药膏的清凉气味。
我看着他的侧脸。
他的皮肤很好,细腻干净的连一点毛孔都没有,全然打破了我对男性的一些刻板印象,在暖黄色的灯光衬托下,格外温柔。
我脑子里又蹦出老爷子和我说的话。
那就给他来点猛的。
我的刻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我也不知此刻自己到底是迷乱还是恍惚。
我看着他那近在咫尺的薄唇和专注的侧脸,竟鬼使神差地,我身体微微前倾,飞快地,轻轻地,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
触感微凉,柔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严恒手上缠绕绷带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几乎是触电般地抬起头,看向我。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又带着点冷淡疏离的茶色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我的影子,里面翻涌着剧烈的震惊,以及迅速积聚起来的锐利和……不悦。
他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严肃,甚至可以说是冷峻。
“厉可。”他开口,声音很沉,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下来,“你这是恩将仇报么?”
我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清醒,脸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火辣辣的。
我张了张嘴,对上他那双冰冷审视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羞耻,难堪,后悔……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严恒没再说话,他迅速而利落地把我脚上最后的绷带固定好,然后,松开了手。
我的脚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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