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澜对栖霞别业的探查计划尚在酝酿,京中的长公主府却先一步递来了消息。
并非正式的邀约帖子,而是一盒包装精致的“安神香料”,由长公主府上一个面生的嬷嬷亲自送至玉泉庄,指名交给沈大小姐。嬷嬷言语恭敬,只说“殿下听闻大小姐在山中静养,特赐此香,有宁神助眠之效”,放下东西便告辞,并无多言。
沈惊澜心知有异。屏退旁人后,她与春晓仔细检查那香盒。紫檀木盒,雕工精美,打开后是上好的苏合香与龙脑混合的香饼,香气浓郁纯正。然而,当春晓拿起上层盛放香饼的玉片隔板时,下层赫然露出一个浅凹的夹层,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小巧的、以蜜蜡封口的蜡丸,以及一张折成方胜的素笺。
沈惊澜用小刀小心挑开蜡丸,里面是一小卷极薄的丝绢,展开后,上面以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她快速浏览,脸色渐渐凝重。
丝绢上的信息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关于御药监副使邓忠近期动向的密报:邓忠于五日前,秘密会见了“福瑞昌”的赵东家,次日,赵东家便从自家银号提走一大笔现银,用途不明;三日前,邓忠心腹太监出宫,与“永盛镖局”总镖头雷猛(雷豹之父)在城外一处别院密谈近两个时辰;同时,宫中最近风声趋紧,皇上似因边关军费及漕运亏空之事心烦,对朝中派系争斗越发不耐,已申斥了几名相互攻讦的官员,其中隐隐波及主张清查旧案的一派……长公主提醒,邓忠及其背后主子近期活动频繁,资金调动异常,恐有大的动作,需万分警惕。
第二部分,则是一条让沈惊澜脊背发凉的消息:长公主在宫中的眼线隐约探知,大约半月前,曾有内侍向皇上呈报,提及“西山有异动”、“似有前朝余孽或匪类借废址聚集”,虽被皇上以“无稽之谈”暂且压下,但此事既已上达天听,便意味着西山(尤其是栖霞别业这类前朝皇子别业)已进入宫廷最高层的视野,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不可预测的关注甚至雷霆手段。
信息的最后,长公主只写了八个字:“山雨欲摧,暂避锋芒。”
沈惊澜缓缓放下丝绢,心潮翻涌。长公主的警示来得及时且关键。邓忠那边资金异动,结合丁七之前发现的永盛镖局押运,很可能是在进行某种重要的“货物”转移或布局,目标或许直指栖霞别业内可能藏匿的东西。而皇上对西山“异动”的知晓,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她若此刻贸然探查栖霞别业,无论成功与否,都可能被扣上“勾结前朝余孽”、“图谋不轨”的滔天罪名,届时不仅自身难保,还会连累父亲乃至整个侯府!
暂避锋芒……长公主的建议是明智的。在宫廷目光已被吸引、对手又可能有大动作的敏感时刻,任何主动出击都可能落入陷阱。
但“暂避”并非退缩。沈惊澜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她需要重新调整策略。
首先,立刻传令丁七,停止一切对栖霞别业的路线勘察和人员接触计划,转为绝对静默,只需暗中观察记录西山各股势力的动向即可,尤其关注永盛镖局是否有新的、大规模的押运队伍进出。
其次,揽芳阁那边,让徐娘子近期减少活动,留意京城药材行当和镖局行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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