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泉居茶棚的灶火,在丁七手中重新旺了起来。袅袅炊烟混着茶香,飘散在西山道旁,看似与寻常歇脚处无异。但后院那间加固过的地窖里,一场悄然的变革正在酝酿。
沈惊澜的指令清晰而具体:以茶棚为基,建立一支精干、可靠、各有所长的核心团队。不追求人多,贵在精与忠。
丁七的执行力毋庸置疑。他利用多年混迹市井与山林的眼力,在常来常往的客人中,开始了谨慎的观察与筛选。
第一位被他留意到的,是个因得罪当地胥吏而丢了驿站差事、被迫流落在此偶尔帮人写信算账的老书生,姓宋,人称宋账房。此人落魄却不丧志,账目清晰,口风紧,且对官府胥吏的盘剥手段深恶痛绝。丁七以“茶棚需人理账”为由,用略高于市价的工钱将其留下,并不让他接触核心,只处理明面账务,却也暗中观察其心性。
第二位,是个沉默寡言、在西山猎户中有些名气的独眼老汉,人称“老枪头”。枪法准,熟悉西山每一处兽道和险地,因年轻时受伤坏了面容和一只眼,性子孤僻,但极重承诺。丁七借口茶棚需防野兽、也想收购些上好皮货,几次往来,用尊重和实在的价格渐渐赢得了老枪头的些许信任,偶尔请他帮忙留意些山道上的“特别动静”。
第三位,则有些出乎意料。是个带着幼弟、自称逃荒来的年轻妇人,自称柳氏,手脚麻利,做得一手好汤饼,更难得的是处事冷静,眼神清正,不似寻常流民那般惶惑。丁七起初只是怜其孤弱,让她在茶棚帮厨。一次,几个地痞来滋事,柳氏不声不响,巧妙利用桌椅和滚烫的灶灰,竟配合着丁七将人赶走,自己毫发无伤,那份机警和胆识让丁七刮目相看。沈惊澜得知后,让丁七进一步试探,发现柳氏竟识字,且对南北货殖行情似乎有些了解,问及来历却只含糊说是家中曾做过小本买卖。
沈惊澜收到丁七的禀报,对这三人的初步情况思量良久。宋账房可用其才,需观其品;老枪头可用其能,需结其心;柳氏……身上似有故事,能力心性俱佳,可用,但需弄清底细,以防万一。
她让丁七继续观察,同时,开始着手解决更迫切的资金问题。母亲留下的嫁妆中,京郊有两处中等田庄和一家绸缎庄。田庄收益稳定但有限,绸缎庄因经营不善,近年只是勉强维持。沈惊澜决定从绸缎庄入手。
她并未亲自出面,而是通过春晓,联络了揽芳阁的徐娘子。徐娘子常年经营脂粉铺,对布料、花色、女子喜好有独到见解,且认识一些可靠的绣娘和织工。沈惊澜让徐娘子以“远房亲戚想入股革新”的名义,暗中接触绸缎庄的老掌柜,提出一套改良方案:缩减普通绸缎的份额,转而引进或仿制一些江南新颖但价格适中的“花罗”、“软烟罗”等料子,并推出搭配售卖香囊、荷包、新款衣裙图样等附加服务,主攻中下层官员富户的女眷市场。资金由沈惊澜暗中提供,利润分成,徐娘子负责部分选品和推广,老掌柜依旧主持日常。
这是一步险棋,动用嫁妆产业,且与外人合作。但沈惊澜看中徐娘子的能力和可信度(经过多次考验),也急需一条能自己掌控、快速回笼资金的财路。她让春晓将母亲留下的一本关于织物染料和纹样的笔记摘要,巧妙融入方案中,增加可行性。
安排完这些,陆衍那边的消息也通过秦川传来。乌篷船顺流东下,在通州码头转入运河后失去了踪迹,对方显然有备而来,中途很可能换了船只或走了隐秘水道。陆衍的人正在沿着运河节点暗查。至于斗篷人,追查马车至内城某处街巷后,线索中断,那里有多家权贵别院,难以精准定位。但陆衍提到一个细节:斗篷人下车时,似乎从怀中取出一物验看,借着手下灯笼微光,隐约像是一块令牌或腰牌。
令牌?沈惊澜立刻联想到宫中内侍或某些衙门的信物。斗篷人的身份,愈发扑朔迷离。
她将辛九观察到的箱笼特征(沉重、规整)与自己之前的猜测(账册文书或金银)结合,写了一封分析信给陆衍,并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如果箱笼中是账册,或许记录着邓忠与南疆鬼巫教多年交易的明细,以及资金流向。若能找到这些,便是铁证。她建议,一方面继续追查货物去向,另一方面,是否可以设法从“福瑞昌”内部打开缺口?比如,寻找其账簿的副本,或策反其核心账房?
陆衍的回信很快,只有一句:“内查已着手,外追勿停。近日京城或将有变,静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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