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漾开店时，门口摆着一束洋桔梗，淡紫色花苞裹在米白的包装纸里，花瓣上还挂着晨露。
她拿起花看了一眼，转身扔进吧台后的垃圾桶。
中午林疏朗推门进来，看见苏漾在吧台后忙碌，他几步蹿过去，语气里满是邀功：“姐姐，我今天把第三章改完了，导师说比上次好多了。”
苏漾正在打奶泡，嘴角微弯：“这么厉害？”
“那当然。”林疏朗绕进吧台内侧，看她手里的动作，“姐姐在做什么？”
“焦糖拿铁，等下帮我试试味道怎么样。”苏漾把打好的奶泡倒入杯中，手腕晃动拉出一个白色的叶子形状，把杯子推过去。
林疏朗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眯起眼，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好喝，姐姐做的最好喝。”
苏漾伸手从他手中抽走杯子，自己也喝了一口。
林疏朗看着她嘴唇贴在自己刚碰过的杯沿，喉结明显滚了滚。他凑过来，下巴又搁回她肩上，侧脸看她：“姐姐，你晚上有安排吗？”
“怎么？”
“我今晚可以住你那儿吗？”他贴着耳朵，带着讨好的软糯。
苏漾把杯子还给他，推开他凑得过近的脸：“先把咖啡喝完。”
林疏朗知道这是答应了，顿时雀跃起来，端着杯子乖乖坐回高脚凳上，翘着腿喝。
下午三点多，店里客人渐少。林疏朗坐在吧台前，电脑摊开，偶尔看一眼苏漾。门铃响时，他瞥了眼门口，打字的手指猛地顿住。
贺辞今天换了件黑色高领毛衣，额角那块白色医用胶带格外显眼，他径直把丝巾放到苏漾面前：“漾漾，丝巾洗干净了，昨天谢谢你。”
苏漾嘴唇动了动，尚未开口，旁边的林疏朗已站了起来。
高脚凳往后蹭了半步，林疏朗眼里的敌意满溢出来：“这位先生，不用客气。我姐姐人好，换谁都会帮。东西送到了，您请回吧。”
话说得客气，却字字划界，把贺辞推向“外人”的位置。
贺辞的视线掠过林疏朗，微微笑了一下，语气礼貌：“你是漾漾的朋友？”
“男朋友。”林疏朗字咬得重。
苏漾眉梢动了一下，她淡淡扫了眼林疏朗，算不上否认也算不上承认，开口道：“贺先生，丝巾收到了，您今天喝什么？”
“今天不喝咖啡了，要和社区的人谈话。”贺辞的目光锁在她脸上，“下次过来，等你的特调。”
苏漾不作回答，拿起吧台上叠好的丝巾，放进围裙口袋。
贺辞走后，林疏朗还站在原地，那句“男朋友”没有苏漾的得到回应，让他有些慌乱。他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身体贴得紧紧的，一句话也不说
苏漾没有挣脱，拍了拍他的手背：“怎么了？”
林疏朗闷了好一会儿才说：“姐姐，你喊他贺先生，却一直叫我的全名，就没有亲昵一点的称呼吗？”
“他负责社区的改造，日后跟他打交道只会更多，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计较这些。”苏漾耐心解释。
林疏朗嗯了一声，过了很久才把脸从她肩窝抬起来，眼睛水蒙蒙的。他看着她，凑过来在她嘴唇上啄了一下，力道很轻。
他贴着她的唇说话：“姐姐，下次你给他做咖啡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
近在咫尺的眼睛里占有欲鲜明，她弹了下他的额头：“你不用上课是不是？”
他不退反进，又啄了一下：“我不管嘛，就坐你旁边，他看着也没用。”
苏漾由着他亲了几下，偏头躲开：“行了，别闹。”
林疏朗不依不饶地追过来，带着潮湿的热度和急切，含住她的唇轻吮，探进一点又退出来，反复勾缠，再也回不到最初的生涩，乐此不疲。
苏漾被他弄得呼吸一滞，手按在他胸口往外推：“想要准点下班，就给我老实一点。”
林疏朗退开半步，舔了舔下唇，眼底的水光更浓了：“遵命！我今天一整天都是姐姐的，请尽管吩咐我干活！”
那天晚上林疏朗赖在她家没走。
从掠夺变成厮磨，他在她耳边呼吸，嘴唇贴着耳廓说“姐姐你好软”，十指紧扣按在枕头上，手心贴着手心，出汗也不松开。
最后她被他圈在怀里，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姐姐，我是你唯一的小狗。”
几天后，周瑶病愈回归，见苏漾进门，她嘴巴张了张又合上，最后只憋出一句：“姐，你……你今天气色真好。”
苏漾扯了扯围巾领口：“是吗？天挺冷的。”
周瑶“哦”了一声，识趣地没追问：“对了姐，那个贺先生上午来过。”
苏漾挂围裙的手顿了一下。
“他说来看看你开店没有，我说还没，他就走了。”周瑶的表情有点微妙，“他额头上怎么贴了块纱布，看起来怪可怜的。”
苏漾没回答，她垂眼按下咖啡机开关，热水涌出，蒸汽扑了一脸。
下午，林疏朗推门进来，他扬起手，晃了晃手里提的纸袋：“姐姐，我给你带了烤红薯……”
话音断了，因为门又响了一声，贺辞跟着走了进来。
那天的修罗场，周瑶是秉着呼吸看完的。
苏漾在磨豆子，林疏朗拉开凳子坐下，声音尽量轻松：“姐姐，烤红薯放这儿了，你忙完记得吃，我等你。”
他目光往旁边扫了一下，落在贺辞身上，轻轻一瞥又收回来。
贺辞没坐，他站在吧台前方，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苏漾磨豆子、压粉、萃取，等她把浓缩液倒入杯中，抬眼问他：“加糖吗？”
他摇了摇头：“不加。”
苏漾把杯子推过去，贺辞端起来喝了一口，微垂着眼，从容而安静。
“你店里的豆子换供应商了？之前是埃塞俄比亚的耶加雪菲，这杯是哥伦比亚的蕙兰，风味偏坚果巧克力，口感更醇厚。”
苏漾擦咖啡机的动作顿了顿，她确实刚换了供应商，只跟周瑶提过一句，连林疏朗都没告诉。
她应了一声：“嗯，换了。”
林疏朗在旁边抿了抿嘴，他听不懂什么豆子，也不在意了，他在意的是那个人怎么关注得这么仔细，平时肯定没少看她。
这个发现让他后槽牙咬紧了一瞬。
“姐姐，你晚上想吃什么？今晚给你做可乐鸡翅好不好？”林疏朗嘴角翘着，不管不顾地宣告。
苏漾嘴角弯了弯，露出质疑的神情：“你上次做的鸡翅糊了。”
林疏朗一下子坐直，声音拔高一度：“这次肯定不会！我看了三个教程，还记了笔记……”
“三个教程，学得挺用功。”贺辞把咖啡杯放回吧台上，拢了拢大衣领口。
林疏朗的话音卡在了喉咙里，他对上那双沉静的眼睛，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挑衅也没有嘲讽，就是平平淡淡的一句，却有着居高临下的包容感。
他正要开口，苏漾的询问把他拽住了：“你下午不是要见导师？几点？”
看了眼手机，三点二十，导师约的四点。他站起来，走到吧台旁压低声音：“姐姐，我晚上过来，你别让他待太久。”
苏漾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去吧，别迟到。”
林疏朗直起身往外走，路过贺辞身边时步子顿了一顿。两人隔着半步，谁也没看谁。
当晚，林疏朗果然来了。他左右张望一圈，没见着旁人，脸上倏然松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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