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等着相佑归来,却不想他们的君主并未见他们。
姬安看着相佑轻咳,而后吩咐人绕开。
她微微挑眉,“都是担忧你,你竟然不见?”
相佑倚靠在她的肩头,声音不带迟疑,“不想听他们迂腐之言。”
“那倒是。”
直到夜里,姬安回了扶摇殿,她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在短时内整理出来。而相佑,则是面见了今日也一起扑了空的那位景国上卿。
相洺跟着言舟一步一步走进来的时候,那照进来的影子落在了相佑眼前。
他微微抬眸,伸出手的同时抵住了唇。“世父。”
相洺先是恭敬的一行礼,而后便格外认真的看向眼前这位君主。
“王上可是意已决?”
他其实早就知道这个答案,可如今还是要固执的亲自问出来。他要亲自听眼前的侄儿,听如今景国的君主说出,他意已决的事实。
可明明,在遇到那燕女之前,他一直是景国未来最为稳妥的继承人。
当年,他可以为那燕女瞒下身份,尽管面临被废结局。
如今,燕国至此,那燕女搅动了如此大的乱局。可他偏偏还要娶她为妻,甚至共分天下权柄。
这,真的是,他们一手教养出来的,景国最为合格的继承人吗!眼前之人,还有可能,能助景国完成一同天下的宏愿吗!
相洺的心中微微叹息,可此刻落在耳中的声音也异常的清晰。
“寡人确信。”
他自称寡人,是以君主之命确信承认。是这封诏书不可挽回,他心意不可收回。
相洺猛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他未曾抬头,那夹杂着雪白银丝的发都这样对准了相佑。“王上可还记得,景国百年宏愿。”
许久,相佑起身,脚步声清浅,却一步一步走到了这位老人身侧。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擦过老人的发顶,擦过银丝,而后顺势伸出手将人扶起。“寡人不会忘记。”
相洺起身,开口还想要说什么,却被眼前之人的眸光惊住。而后,直到出宫之后,相洺这才发觉,他忘了问,他对那燕女的包容程度到底有几分。
但他恍惚想到了相佑那一刻的眼神,他说不曾忘,那便继续看。
如今的天下,明明唯有他们景国,能有此雄心壮志。
只希望,他不要让他们失望啊。
........
将人哄睡,姬安的指尖擦过眼前之人略显苍白之唇。
她起身错开,直到距离甚远,这才看向这几日刚刚被调回来的香雪。
香雪微微点头,而后起身靠近,“君上。”
“人,找到了吗?”
香雪微微摇头,“当初,君上将人送走,那人也足够聪明,痕迹四散全无,我们的人还在寻。”
姬安点头,身侧廊下挂着的轻纱微微飘起,侧开挡住了二人的交错的视线。
“相耀,死了吧。”
香雪点头,“消息属实,明日便该传到秦阳了。”
“祁素呢。”
香雪这次倒是犹豫了一下,视线垂下,“死于前日。”
许久,姬安的声音淡淡的落下,“九明山莫要荒废了,派几个人去吧。”
“唯唯。君上,还有易将军,您如此起复,他们自然不敢再为难。”
姬安点了点指尖,思索了一番这几日群臣会讨论的事情。许多事情她心中都有数,那易武成。“暂时不用将他调回,直接转头去盘云城吧。”
香雪微微一眨眼,“唯。”
就在她退下去之际,她从袖中掏出了绢书。
“君上,奴婢告退。”
“传信告知易武成,半月之内,我要看到成果。”
“唯。”
听着人离开,姬安反手坐在了廊下的栏杆处,指尖绕过了一侧的轻纱,遮住了半身的影子。
掌心之中的绢书写的繁复,字里行间,写尽这段时日的楚国之事。
君臣制衡,齐楚结盟不成,她在其中搅乱这一池水。
不过,姬安想,很快了。
等她将绢书收起,目光眺望,四周吹起一抹带着寒意的风。
踏入殿内,却不想却有人亮起了灯烛在等她。
“去哪了?”
姬安微微抬头,唇角贴上他低下头的影子。“就在殿外。”
“陪我睡吧,明日世父不会来了。”
“嗯。”
相佑握住了她的手,推着人回了床榻,最后还要紧紧的将人抱住。
那抹灼热的呼吸就在耳侧,姬安微微只动了一下,就让他凑了上来。“睡不着吗?”
她很认真的回头,二人四目相对,昏暗的烛火只能让二人看清些许眉目。
“明日,我要上朝。”
他迟疑了一下,掌心重新落在了她的腰上。如同刚刚一样,将人抱的死紧。“好。”
后半夜里,窗外下了一场雨。
略带寒冷的气弥漫,让怀中人凑的自己更近了些。相佑仔仔细细的盯着她此刻靠在怀中的样子,许久许久,直到窗外雨水滴落的声音逐渐消失。
而这一晚的天光夜色,也逐渐的在清晨的日光之中消散。
在言舟的服侍之下,相佑眼前的冠冕遮住了他一分视线,可他的目光仍在回望。
今日,姬安穿了一袭如同浓墨一般的绿色衣衫,发丝盘起,鬓发之中的流苏步摇却微微晃动。乍然看去,似也遮住眼前之人三分眉眼。
相佑回身朝着她伸手,“这样,也极其好看。”
姬安却微微叹息,凑近几分,透过那珠帘看到眼前之人的眉眼。“还不曾见你如今模样,倒也别有一番。”
不等她继续说,相佑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唇。“可以了,勿要让人等。”
可他放下手之后,那无人看到之处,耳尖照样发红。
他还是受不了,她会在这种时刻,看似无意的提起,二人的亲密之事。
可他们,到底是要一同执手走出去的。
那燕阳殿,终究还是不曾改名。
因相佑未到,内里诸多猜测,群臣讨论之声不绝。
而最被人注视的,便是昨日跟随相佑一同归来的公孙书了。
此刻,他们也不仅感叹,不愧是王上最为宠信的丞相。一应事务,应当不曾有瞒着公孙丞相的时候吧。因为这个,无数想要探口风之人纷纷上前同公孙书套起了近乎。
公孙书连连摆手,谈论起前几日宫变也只是随意提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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