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
被人搀扶着的相佑脸色苍白,此刻眉目之间还尽是苦痛。
此刻,他微微挥手,让身侧之人离开。
“父王。”
上首景王微微眯起眼眸,他仔细看着他的继承人。
“怎么,还要寡人请你坐下?”
相佑的指尖微微蜷缩,当即跪在地上,发出闷响。“多谢父王。”
景王看他如此,神情愈发的难看。“寡人欲以宁将军征讨燕国,此等大辱,你,岂能忍。”
可偏偏,相佑便是告诉他,他能忍。
“父王刚刚灭魏国,应已休养生息为政。”
景王微微抬手,轻呵了一声。而后猛的从一旁捞起一封卷轴,狠狠的扔在了地上。
那卷轴散开,相佑忍住心口之痛,他已经养了半月有余,可仍旧心口剧痛,只觉得仍如那一日一般。
而此时,他微微伸出手,将那显露出来的刺眼字眼微微卷起。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景王起身,他抬起脚步,在相佑的身侧左右回转。他的眼眸十分的意外,他自认为自己对于继承人的教导从未出错,可他怎么会出了这么大纰漏。
“父王,息怒。”相佑微微垂眸,可掌心却仅仅的攥着那卷轴。
而这一幕,落入景王眼中,便是极致的愤怒。
啪的一声,相佑微微抬眸,他双眸带着些红润看向此刻刚刚收回手的景王。“父王,是,儿臣之错。”
“还知道错!”景王此刻心中的怒火早已暴涨至心口。他为难的看着眼前这个一直寄予厚望的儿子,第一次生出了些许同之前不同的想法。
他真的要,将景国的江山交付在此人手中吗!
日后,他是否还会如此因情误事,是否会惹的天下人笑柄!
景王思索,万分思索,终于再次看向了跪在地上的这个儿子。到底是他悉心培养了多年的儿子,于是,他微微蹲下身子,低头同他看齐。
“你喜欢什么,为父从来不置喙。”
许久,在相佑点头之际,他才继续开口。“男子,亦无不可。可偏偏,此人心肠极硬,你却万分退让。你让我如何相信,你日后不会被人蒙骗?”
更何况,景王在想,这世上美人千千万。他在乎的不是相佑喜欢上一个心肠冷硬的美人,而是那人是否会是他的例外。
若是一个例外,便会祸国殃民。
“父王,我,”
他刚刚开口,却不想外有人通报,“王后求见。”
景王微微叹息,看向此刻脸色苍白的儿子,又想到那到底是他的发妻。
“让人进来。”
魏王后进来的时候,便已然发觉了此刻大殿之中的气氛。从半月以前,重伤的相佑归来,到今日,这还是王上第一次召见他们。
“王上。”
“王后起身吧。”
魏王后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却不曾停留在相佑的身侧,而后将刚刚景王气急了扔在地上的那指尖大笑的红玉摆件捡了起来。“如何生气,也不好扔自己的爱物。”
景王抬头看了一眼,心疼的接住魏王后捡起的东西,仔细看了两眼。只是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痕,倒也不是那么的醒目。
“你来,看看你的好儿子。”
魏王后垂眸,同相佑那抹眼神对上。他在求助,可她也没什么办法。
“这是王上的好儿子。”
“好好好,是我的,你快来,我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相佑垂眸,听着身侧传来的脚步声,听着母亲走到身前。而后,他感觉脸上多了一抹刺痛之感。
他抬眸,看到了刚刚收回手的母亲。
“子不教,是谁之过不要紧。王上,佑儿,该紧着些了。”
景王低头,看向此刻相佑脸上那愈发红肿的痕迹。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刚刚王后动手动的太快,让他噎在嗓中的话突然就咽了下去。
“太子无状,近日便不要出宫了。”
相佑微微垂眸,低头认下了。
可偏偏,就在此时,景王开口,“太子早已及冠,婚事便不可在拖了。王后觉得呢?”
魏王后挡在了此刻相佑的面前,“自然,听王上的。”
可偏偏,二人定下来的结局,唯独不曾考虑当事人的感受。
相佑听着二人口中吐出的几个或许听过,或许从未听过的名字。那些名字,很快就会从一个单薄的名字,变成他的太子妃。
他是知道自己此刻该怎么选的,他这时候没有任性的资本。因为,他已经任性过了。
归来之际,他不允许母后将那人的身后告知。而后,也不允许父王出兵讨伐。
他总觉得,不该是这样。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他不想做到无可挽回。更甚至,若她当日离开,若是有苦衷如何,他总不能那般便变了心性。
“如何,佑儿,觉得如何?”
景王此刻低声询问,却带着不可拒绝的压制。
而此刻,魏王后看向他的眼神,也带着说不清的劝导。
此刻,他该答应的。答应这个他刚刚甚至未曾注意,甚至未曾听到名字的女子,从此成为他的太子妃。
那么,这一步,就这样糊涂的过去了。对于父王来说,他就算如何丢了脸面,景王却并未损失什么。若他安分娶妻生子,一切都会好好的。
唯有他,唯有他,失去了爱人之后,又即将失去自由。
“佑儿。”
这是魏王后的声音,她在提醒他,该醒醒了。此刻,他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父王,儿臣。”
就在二人神色之上已带微笑的时候,相佑的神色变化了一番。
他伸出手,扯住了景王的衣摆,“父王,儿臣,不想成婚。”
景王当即甩开了他的手,脸上闪过怒色。他已然觉得自己是个慈父,不过就是些许私下里的偏好,他从不觉得这个儿子因此而废了。
可若是因此,他甚至不想娶妻生子,那才是真的废了。
“你看,你亲眼看看,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半月了,此刻该传到景王的消息也都传到了。相佑早也得到了消息,他本也就知道了那人此刻的目的。
原来,她回去,是为了夺位啊。
如今,她已是燕王。
听起来,多么好。
眼前的一切不知为何,突然开始模糊。就连刚刚还在开口的父王,此刻的声音都模糊的可怕。相佑抬手,他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可掌心却还攥着那刚刚被景王掀开,滚落在地的卷轴。
看到他如此,景王的神色多了一分冷。
魏王后也愣住了,她欲要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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