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赵长风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院子里静悄悄的,昨夜的喧嚣早已散尽,只剩下偶尔一两声鸡叫。他是自己醒的,心里头装着事,睡不踏实。
林若若还睡着,侧着身子,呼吸均匀。昨晚她忙到最后,灶房里外收拾利索了才肯歇下,躺下的时候,外头已经过了三更。
赵长风轻手轻脚下了床,披上衣裳,推开门。
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火堆的灰烬已经用土掩了,肉串的竹签子收在筐里,碗筷洗好码在灶台边。
他记得自己昨晚喝了不少,后来怎么睡下的都记不清了,这些肯定是若若带着人收拾的。
他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口气。
清晨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露水和泥土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麦香——从麦地那边飘过来的。
昨天一天,加上前天下午,自家那十亩麦子已经收了快七成。今天再有一上午,应该就能全割完。
他正想着,院门忽然被推开了。
山根探进半个脑袋:“风哥,醒了?”
赵长风点点头:“这么早?”
“睡不着。”山根走进来,脸上带着笑,“风哥,你猜外头咋了?”
赵长风一愣:“咋了?”
山根拉着他就往外走。
出了院门,赵长风愣住了。
通往麦地的路上,三三两两的人正往那边走。有扛着扁担的,有拿着镰刀的,还有赶着牛车的——牛车上坐着几个妇人,手里拎着水罐和篮子。
“这……”赵长风张了张嘴。
山根嘿嘿一笑:“不止呢。你再看那边。”
赵长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麦地里已经有人了。
不是昨天那些青壮年,而是一群老人、妇人和半大的孩子。他们弯着腰,在地里慢慢挪动,捡着割剩下的麦穗。
赵大爷和赵七爷也在其中。两个老人一人提着一个篮子,走几步,弯下腰,捡起几根麦穗,放进篮子里,再走几步。
赵大娘和赵七娘跟在后面,时不时直起腰,捶捶背,然后又弯下去。
还有十几个妇人,都是昨晚上一起吃烧烤的,手里也提着篮子,一边捡一边说着什么,偶尔笑几声。
孩子们最欢实,在麦茬地里跑来跑去,比赛谁捡得多。有个小子跑得太快,摔了一跤,爬起来拍拍土,又接着跑。
赵长风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
山根在一旁轻声说:“风哥,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碰见四哥了。他说今天他们那些壮劳力还接着割麦子,让老人妇人孩子们在后头捡麦穗。他说……”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他说,不能让咱家一粒麦子落在地里。”
赵长风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麦地里那些弯着腰的身影,看着那些在晨光里慢慢挪动的人。
太阳从东边山头上探出半个脸,金红色的光洒在麦地里,洒在那些人身上,给他们镀了一层暖暖的边。
他忽然想起族长和村长说过的话:一家有难大家帮,赵家村才叫赵家村。
他那时候不懂。
现在他懂了。
“走。”赵长风迈开步子,“下地。”
麦地里热闹起来了。
镰刀挥动的声音刷刷响成一片,比昨天还密。
今天来了更多的人,男人们排成一排,一人占几垄,弯着腰往前推,麦子一排排倒下去,比收割机还快。
赵老四在最前头,光着膀子,脊背晒得黑红发亮。他一边割一边吆喝:“弟兄们加把劲!割完了长风家,明儿个该谁家了?”
“我家!”后头有人应声,“我家还有五亩没动呢!”
“行!明儿个就割你家的!”
众人笑起来,手里的镰刀挥得更快了。
后头,老人妇人和孩子们在捡麦穗。他们跟在割麦的队伍后面,把落在地上的、夹在麦茬里的麦穗一根根捡起来,放进篮子里。
赵大爷捡了一会儿,直起腰,看了看前头割麦的人,又看了看自己篮子里的麦穗,笑了笑。
“七爷,”他朝旁边的赵七爷喊,“你捡多少了?”
赵七爷提起篮子晃了晃:“小半篮了。你呢?”
“差不多。”赵大爷走过来,“咱俩比比,看谁先捡满一篮?”
赵七爷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比就比!我还怕你不成?”
两个老人弯下腰,捡得更起劲了。
赵大娘和赵七娘在一旁看着,笑得眼睛眯起来。
“这两个老东西,”赵大娘摇摇头,“跟孩子似的。”
赵七娘笑着应和:“可不是嘛。不过这样好,这样好。有点事做,心里头踏实。”
太阳升高了,晒得人后背发烫。
有人直起腰,抹了把汗,看看天,又低下头继续干。
孩子们跑累了,坐在田埂上喝水。有个小姑娘捧着水罐,喝一口,咂咂嘴,忽然问旁边的妇人:“娘,咱今儿个晚上还有肉吃吗?”
妇人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拍了她一下:“就惦记着吃!没了!昨儿个都吃完了!”
小姑娘瘪瘪嘴,有点失望。
旁边的孩子也跟着叹气。
赵长风正好听见,直起腰,喊了一嗓子:“晚上还吃!”
众人一愣,都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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