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疯了?这种事情还要警察来处理?”班主任率先开口,她险些被气到吐血。
“老师,根据法律,大于1500元以上是可以刑事立案的,咱们班的班费都丢了五千多,我叫警察来——是有什么问题吗?”
班主任上前,努力克制住要往苏淡脸上扇巴掌的冲动。
报警?
她知不知道这样会给班级与学校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
冷静,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久前,学校才组织教师做过集体培训,根据教师法,教师是不能体罚学生的,忍住!
不止班主任,周围所有人都是震惊的表情,显然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这样做。苏淡不是已经偷走了钱?自己报警让警察来捉自己吗?这不就是脑子进水了吗?太奇怪了。
严佩欣拉住苏淡的手臂,在一旁劝阻:“苏淡,你怎么能报警呢?这样的话留下案底了,会不会对以后上大学找工作有影响啊?警察叔叔是不是要来了呀?你看看能不能把它取消掉?”
苏淡挣脱她的手,对她意味深长地一笑:“对呀,会留下案底,对以后上大学找工作有影响。你真聪明,说的对。”
严佩欣尴尬地缩回手,一种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好像有什么事情改变了?她总感觉好像哪里出了差错。
但是严佩欣努力安慰自己,不,不可能出了差错。
因为她很确定,她已经亲手将钱包放进了苏淡的抽屉。
这也不能怪她严佩欣要陷害苏淡,都是苏淡自己找的。
严佩欣看着苏淡优美的侧脸,心里划过浓烈的恨意。
一开始,严佩欣确实是把苏淡当好朋友的。苏淡性格好,说话也温柔,平时无论严佩欣说什么,苏淡都不会打断她,而是会表示支持。有这样一个很会提供情侣价值的好朋友,确实很舒心。
再加上看苏淡平时普通的穿着打扮,应该家里条件也跟自己家差不多,严佩欣不喜欢与高于自己生活阶层的人打交道,这样她们俩就更适合做朋友了。
直到有一天,苏淡无意间对严佩欣透露出——她原来是苏家的真千金,刚刚被父母认养回来。
“苏家?”
“是那个苏家吗?”
“对啊,他们来人说是我的父母,说一开始就抱错了,然后我就来这里上学了。”
就是那个大家都知道的苏家,仅仅略微次于徐风所在的徐家的苏家!
严佩欣没站稳,一瞬间感觉天昏地暗,怎么可能?昨天才和自己一起为了省三块钱吃麻辣烫而多跑两条街的朋友,前天还在地毯前为了十块钱与老板争得唾沫纷飞的好闺蜜,竟然是苏家的真千金!
这……怎么可能呢?
明明我们都是一样的。
而现在你却不同了。
一种名为不甘的情绪油然滋生而来。
严佩欣的家庭条件比较一般,爸爸在小超市当售货员,妈妈在饭店做服务生,还有两个弟弟。
爸爸妈妈还说,等她毕业了,要努力挣钱争取供弟弟门读书。
严佩欣一想起这些就恨得牙痒痒,凭什么?凭什么她苏淡就能高枕无忧,这辈子背靠苏家,永远不会为钱这种事情发愁?而自己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还要担忧大学的学费,选一个看似能挣更多钱的专业,焦虑毕业以后该干什么?不公平!太不公平!!
以至于后来严佩欣每看苏淡一眼,都会滋生出一种憎恨的情绪,如野草一般肆意生长。
每天夜里,严佩欣躺在她自己家那张小床上的时候,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白天苏淡与自己相处的细节。她仔细回忆着苏淡的每个微表情以及说的每一句话,忍不住认真揣摩,她是不是在瞧不起我?因为我是穷人了,她是有钱人了,她是不是觉得我每天吃臭豆腐这种食物很低端?她斜着眼看了我一眼,是在讥讽我吗?她对我笑,那个笑容好讥讽啊,是瞧不起我几十块买的地摊鞋吗?
憎恨、不甘、委屈,各种情绪油然而生,几乎要将严佩欣逼到疯狂。
所以当她得知周冰也讨厌苏淡的时候,一个绝妙的想法横空出世。
她飞快找上了周冰,两人一拍即合,制定了这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这能怪谁?这都是苏淡该得的。
谁叫苏淡变有钱了,严佩欣还得思考下个月生活费怎么挣呢?要穷大家就一起穷,现在你飞上枝头变凤凰了,难道我这只山鸡就得一直伸着脖子仰望你,呸!
早上她还以为苏淡生病以后变聪明了,结果后来见她还是那副愚钝、胆小的模样,她的心便放下来。
但现在,苏淡那副讥讽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呢?
还不容严佩欣细想,几个警察来到他们面前。
一行人跟随着警察,从监控室浩浩荡荡地出来,又往教室走去。
苏淡忽然对警察说:“警察叔叔,钱包就在我们某个人的书桌里面,我是愿意搜书桌与搜身的。”
此话一出,旁边的人面上都浮现出怪异的神情,苏淡这是要搞什么名堂?刚刚不是还跟母鸡护崽一样抱着书包不撒手的吗?
“只是,单独搜我一个人的也不公平,”苏淡又加上了一句,“大家也能一起搜吗?”
徐风第一个同意:“可以搜我的,反正我没拿。”
后面一群男生都大声嚷嚷:“搜吧搜吧!”
前面的同学也没有异议。
那警察便点点头:“这是你们自己说的。”
在众目睽睽之下,苏淡首先打开自己的书包,她将东西全部倒了出来:书本、笔记本、铅笔,还有卫生巾、布洛芬与一大袋馒头,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可疑的东西,书桌里也是一样。
怎么可能?
严佩欣心头涌上一阵不安,意识到哪里出现了问题,她竟然不受控地扑了上来,翻找了一圈,连书包的内层夹缝都没放过。
她小声喃喃自语道:“不可能,明明已经放好了呀。”
苏淡的眼睛中划过一丝讥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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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风靠得近,听见了严佩欣的喃喃自语,忍不住嗤笑一声:“你放好什么了?哦,我知道了!是你想要污蔑别人,然后在这里贼喊捉贼?”
严佩欣大声反驳:“你胡说八道!”
徐风的声音很大,周围一群人都看向了她们。
就在这时,一个女警察忽然道:“是不是这个钱包?粉红色的。”她拎起那个钱包。
周围有同学立马说是的,有人立马惊奇地大声道:
“这不是严佩欣的书包吗?”
不是监控拍到苏淡偷了东西吗?为什么钱包从严佩欣那里搜出来了啊?
一阵凉意顿时涌上严佩欣的心头。
她转过头,无意间对上了苏淡的眼睛,那双眼睛充满着镇定、从容,仿佛这一切早就在预料之中。
哦,不!严佩欣看着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更加可怕的想法——会不变?或许从一开始,苏淡就知道她要干什么了?自从打水那一刻,她就已经预料到现在了。苏淡筹划着报警,就是等着这一刻。
这个念头如同雷劈,严佩欣面色发白,觉得自己的血液仿佛都冰凉起来。
众人不是蠢子,见她这副模样,怎么不能猜出她的那些心思。
有人开始讨论:“难怪那么积极带着我们讨伐苏淡,原来是自己拿走了呀,贼喊捉贼转移注意力。”
“不过她们平时关系不是最好的吗?不是好闺蜜吗?”
“什么闺蜜?严佩欣带头第一个咬人,也是有意思了。”
……
严佩欣深吸一口气,稳下情绪,表示不服气:“警察叔叔,我是被人陷害的!没有人看见是我将它塞进书包的呀!”
此话一出,众人都用蔑视的眼神看着她。
“你把我们当傻子看呀?”
刚刚带人污蔑苏淡,而现在那种被众人围攻的感觉很快回到了严佩欣的身上。
风水轮流转。
严佩欣浑身颤抖,嘴唇都咬得发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是还是依旧强硬地说:“证据!你们要拿出证据,至少是像监控那样的证据来说明!钱不是我拿的,是有人要陷害我!不对,是苏淡,苏淡要陷害我!她看见我走开了,悄悄地将钱包塞进了我的书桌里,对,就是这样!”
苏淡没有说话,只是浅浅对她一笑。
严佩欣顿时感觉有只吐着芯子的毒蛇仿佛爬上她的背,那种阴森冰凉的触感,盘踞在她的心头。
“要证据是吗?”苏淡走到书桌前,“我有证据。”
只见她从书包侧边拿出了一个小相机,点开相机的库存,里面赫然有一段视频。
视频的内容,是从严佩欣劝苏淡喝水那里开始的。只见苏淡拿着水壶出去了以后,严佩欣像地洞里钻出的老鼠一样四处环顾,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她偷偷地从袖子里面掏出一个粉色的钱包,往苏淡书包里一塞,然后飞快将手缩了回来。等苏淡回来以后,她还笑着与苏淡说了话。视频直到上课才结束。
教室全部安静下来,只有苏淡放回相机的声音。
“这个证据够吗?”苏淡扫过身边一圈神色各异的人,淡声问道。
整个栽赃过程都被拍摄下来,清晰可见。
之前还在说苏淡偷东西的人,现在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只有班主任紧皱眉头,更加讨厌苏淡了。
苏淡这家伙不是早就有录像了?干嘛还要报警?真的是个麻烦精。
当然,苏淡要报警的目的可不只有这一点。
她突然从书包中拿出一堆欠条,交给警察:“对了,警察叔叔,严佩欣还欠了我的钱,排除包鞋手表之类的,保守估计最低有五十万多。”
五十万!!!众人深吸一口凉气。
对于普通的家庭来说,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字!
围观的同学们最大的感触就是震惊——众所周知,严佩欣不是经常在朋友圈营造白富美的形象吗?怎么会倒欠苏淡五十万?
严佩欣眼神跳跃:“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苏淡拿出欠条,一句一句开始念起来,“8月1日,严佩欣欠苏淡一千元。8月10日,严佩欣欠苏淡三千元……10月5日严佩欣欠苏淡两万元,11月10日严佩欣借走苏淡的古驰包未还,11月15日严佩欣借走苏淡的梵克雅宝腕表未还,12月1日严佩欣借走苏淡的迪奥礼服未还……”
苏淡口齿清晰,语速适中,用标准的普通话报菜名一般念出来一大长串奢侈品名称,听得众人目瞪口呆。
最后,苏淡还意犹未尽,拿出手机点开严佩欣的朋友圈:“还有,你们在巴厘岛上住的海景泳池别墅,应该是九千多一晚的吧?不错呀,挺会享受生活的。吃的、穿的,住的都是用我的钱吧?还有这个,‘TradingbusydaysforslowItalianmoments.’悠闲的意大利乘船游湖,还有滑雪也是花我的钱吧?”
众人震惊之余,鄙夷、嘲讽的目光顿时全部落在了严佩欣的身上。
毕竟之前严佩欣挺爱在别人面前聊这些事的,无论与谁聊天,最后的主题都会回归到“那次的意大利之旅”“忘不了的翡冷翠““啊你们一定要去一趟意大利呀不然一生都会遗憾的”或者“我那忽然暴富的叔叔带全家搞钱”上面。
人都是会有虚荣与攀比心的,听太多之后,谁能一直做到心如止水无波无澜呢?
平日里就讨厌严佩欣这幅做派的人立马开口:“啧啧,吸着闺蜜的血最后还要阴闺蜜一把,太恐怖了这种人!”
严佩欣一时百口莫辩,垂着头,面色惨白悠悠欲坠。
“哦,对了,杨家豪别走,你等等,你也有份。”苏淡的目光扫向后方,“你身上这条项链,也是她从我这里拿的。还有你脚上这双耐克,三千多,也是她用我的钱给你买的。”
男生小群体们都齐刷刷鄙夷地看着杨家豪。
杨家豪脸色胀红,像一只愤怒跳脚的青蛙,可惜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警察也很震惊,这么多钱确实是已经可以立案了。
警察说:“你叫什么名字吧?严佩欣,对吧?你跟我们去警察局走一趟。哦,对了,苏淡,还有那个丢钱包的女生,一起去一趟警察局吧。”
严佩欣面向苏淡,质问道:“你当真要做到如此吗?”
去了警察局,谁知道档案会不会一直跟随着她,她还这么年轻,还要考大学出去参加工作。
苏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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