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怎么办啊,妈妈?”徐风看见黄静脸色一白,也跟着焦急起来。
黄静心里已经思绪纷乱,早就信服了苏淡跟她说的话。
她带着两个小姑娘走到远离车子的地方,掏出手机,轻声安抚徐风:“不急。我们先打电话给爸爸说一声。”
“喂,老公。”黄静很快拨通了徐父徐立峰的电话。
徐父那边看样子还在开会,声音压得很低:“怎么了?我这边还在开会。”
黄静焦急地说:“那辆车好像有问题。”
“什么车?”徐立峰敏锐地问道。
“就是我们开的这辆车,待会可能会出事,会爆炸,好像有人在家里的车上做了手脚,等下会出车祸。”
徐立峰一听,心中悚然一惊。
会也不开了,徐立峰走出会议室,立刻说道:“你们现在在哪里?”
“在北峰路1号我们经常去的那家馄饨店对面。”
“好,你们哪里都不要去,就在原地等着,我马上叫人过去,千万不要靠近那辆车。不要害怕,你和小风就在那边等我,好吧?我马上就过来。”
“嗯,你也小心一点。”
黄静的脑子里乱成一团,究竟是谁想害她和女儿?她扪心自问,从来没有得罪过谁,徐立峰也是一样。到底是谁心思这样歹毒,想用这么惨烈的方式害死她们?
来人来得很快,是徐立峰安排的几个维修小哥先来看看情况。
小哥站在几人面前问道:“车子是哪里有问题啊?”
苏淡回忆着视频里的画面,开口问:“请问一下,如果车子先是刹车失灵,怎么都控制不住,然后不受控制撞上障碍物,最后发生爆炸,大概是什么问题?”
这可不是小毛病,几位修车小哥面色严肃:“先别急,我们过去看看车。”
几人围着车身,挨个检查底盘、油路和刹车系统。
一番仔细检查之后,小哥从车里取出一截被割破的油管,切口整齐,不像是自然老化撕裂,他脸色越发凝重:
“幸好你们发现得及时,要是再晚一点,就算没有发生车祸,这个车也会起火爆炸。”
他捏着那段油管:“你们看这个口子,边缘很平整,不是长期老化腐蚀裂开的,像是人为用工具割开的。只割到一半,不会立刻漏油,车子开起来温度升高之后,裂口会慢慢撑开。”
黄静双手颤抖,由于后怕面色变得惨白无比,她嘴唇嗡颤:
“那——刹车失灵也是人为弄的?”
“有这个可能。”
“也可以动手脚,比如松动刹车管路接头,让刹车油慢慢泄漏。刚开始踩刹车还能勉强有点阻力,跑一段时间之后,刹车压力直接消失,车就完全踩不住了。等车子高速撞上去,本就受损的油管彻底崩开,燃油喷出来,立刻就会起火爆炸。”
徐风被吓哭,紧紧抱着黄静:“妈妈,为什么会这样啊?”
也就是说,有人在他们丝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在车上早就动了手脚。
如果,如果……今天没遇见苏淡的话——
她和妈妈立马会死在这辆车上!
大大咧咧的徐风第一次发现原来死亡离自己与家人如此之近,这个认知让她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身子控制不住地哆嗦。
黄静也是惊魂未定,可身为母亲,她必须在这个时候撑住。
她勉强维持着镇定,轻轻拍着女儿颤抖的背:“没事的,等爸爸过来,我们把情况跟他说清楚,再好好查一查,应该就能知道是谁在搞鬼了。没事的,不要哭,小风别怕。”
母女二人互相依偎地抱在一起。
没过多久,徐立峰匆匆赶来了。
他中断了会议,急匆匆下车,几步奔向树下抱作一团的母女:“怎么了?怎么回事?怎么哭成这样?”
“刚刚修车师傅检查过了,这辆车就算刹车不出问题,也会起火爆炸,而且刹车确实被动过手脚。老徐,有人想害死我们!”
徐立峰伸手搂住妻女,只觉得后背发凉,浑身血液都仿佛冻住了。
今天他本来打算和黄静、徐风一起出门郊游,只是临时有一场重要会议,才没能同行。
他不敢去想,如果车子就这样开上路,他们一家三口……是不是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个念头让他通体生寒,究竟是谁如此恶毒,竟然要置他们全家于死地?
“还好,还好!”徐风忽然感慨,“还好苏淡发现了问题,不然我们可能真的要死在路上了。”
黄静与徐风这才想起苏淡,可往四周一看,哪里还有苏淡的人影?苏淡早就悄悄离开了。
徐立峰问道:“苏淡是谁?”
黄静:“是小风的好朋友,也是她的学习搭子。就是苏家前阵子刚刚认回来的那个小姑娘,那个小姑娘特别聪明伶俐,还会算命。”
“她连我和我姐姐的过往,还有生下小风后,你在岛上给我拍下戒指这件事都算出来了,这件事……明明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也是她提醒我们车子有问题,然后我就打电话通知你了。”
徐立峰默默记下了苏淡这个名字。
“这次事情太匆忙了,下次有空,我们郑重地邀请小姑娘来家里做客。”
黄静碰了碰他:“不如我们直接上门,带着礼物,好好去跟人家道谢吧,一定得好好感谢苏淡。”
“都听你的。”
而此刻,一个巨大的疑问依旧压在徐立峰心头,让他背脊生凉噤若寒蝉:
到底是谁如此歹毒,想要他们一家三口的命?说实话,他平日里待人宽厚,没有刻意得罪什么人,到底是谁怀着这样恶毒的心思?这么一想,身边仿佛处处藏着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蛇们就会扑上来咬他们一口。
苏淡是真的饿了,她今天本来就打算去吃一顿火锅。
看到徐立峰赶来,黄静和徐风已经安全,她便悄悄离开了。
苏淡走进一条小巷,巷子深处藏着一家火锅店,店里用的是上好牛油锅底,味道鲜香醇厚。
街角,有一道身影躲躲藏藏,鬼鬼祟祟跟在苏淡身后,是严佩欣。
严佩欣已经跟着苏淡一路了。
她看见苏淡和徐风走得很近。
从徐风兴奋的样子,不难看出徐风想邀请苏淡去徐家吃饭。
严佩欣心里一阵发酸,愤愤不平,又满心委屈。
凭什么?苏淡这样的人,居然能得到徐家的看重?
苏淡怎么突然变聪明了?要是苏淡还和以前一样该多好,那样她们还能做朋友。不得不承认,之前拿到的那笔钱给严佩欣撑足了面子,在金钱带来的快感里,她慢慢迷失了自己,甚至觉得那笔钱本来就该是她的,苏淡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工具。长久的自我欺骗,让她的贪欲越来越重。
到现在,从警察局出来的严佩欣,一点都没有陷害苏淡的歉意,心里只剩下懊悔:如果当初忽悠苏淡的时候,没有写欠条就好了,也不至于让她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
看见苏淡拐进巷子,她下意识快步跟上去。
哎?人怎么不见了?明明是往这边走的呀。严佩欣不知所措地四处张望。
“你在找我吗?”冰凉的手指轻轻搭上她的脖子。
严佩欣吓得大叫一声:“啊!”
回头一看,苏淡笑意盈盈地站在她身后。
这人不是早就拐进巷子里面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身后?手指凉的,跟个鬼似的。
虽然满心疑问,严佩欣脸上还是挤出讨好的笑容:“是你呀,苏淡。”
苏淡不想跟她废话:“钱呢?什么时候还我?”
严佩欣咂了咂嘴,摆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咱们做了这么久的朋友,你是知道的,苏淡,我家里条件不好,我妈妈生病了,只有爸爸一个人搬东西挣钱,家里还有两个上学的弟弟。我们住的房子漏风又漏雨,我们甚至有时候一连一周连肉都吃不上,前些天爸爸还说……我们家里还欠了亲戚三十万外债。你现在今非昔比,又是住在大别墅里,又是有钱了,能不能……能不能看在我们以前是朋友的份上,这笔账一笔勾销啊?”
苏淡饶有兴致地重复最后四个字:“一笔勾销?”
严佩欣以为她要松口,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对呀!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我向你道歉,对不起,苏淡。可是我也是被人蛊惑的,是周冰!是周冰主动来找我,钱包是周冰塞给我的,事情也都是周冰教我做的!这件事不只是我一个人的错,周冰也有份,都是她!是她鼓动我的!”
“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还记得我们以前专门绕道北街去吃麻辣烫,还有去商业城和古装店老板砍价买衣服吗?那件我们一起凑钱买的衣服——我一直都留着。真的,苏淡我每天都怀念我们手拉着手一起去上厕所,一起吐槽老师、吐槽同学的日子,我们曾经也非常美好对不对?对不起淡淡,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原谅我好不好?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贪婪无知,可是我真的知道错了!对不起!”
苏淡被这声淡淡叫得犯恶心。
她眯了眯眼:“你错了?”
严佩欣赶紧点头,姿态放得极低:“对,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苏淡点点头:“好的,我接受你的道歉。”
严佩欣终于松了一口气,心底燃起一阵窃喜的侥幸,还好,还好苏淡与之前一样。
“谢谢你,苏——”
苏淡打断她:“所以呢?钱什么时候还?”
严佩欣大为震惊:“我、我都已经认错了啊!”
“是,你知道错了,我也听见你的道歉了,但是该还的钱还是要还,这是两回事,不要混在一起。以你的脑子,不难听懂我的意思。”
严佩欣满脸不可思议:“可是我都道歉了呀!”
苏淡不想再多说,冷声道:
“如果你再不还钱,我有的是办法,把你曾经对我做过的事情,一件一件落到你身上。”
什么意思?
她都已经拉下脸这样求苏淡了,苏淡也知道她家里有多难,难道没有一点同情心吗?
她现在从哪里凑五十万给苏淡?!
严佩欣要崩溃了:“我没有钱!你非要对我赶尽杀绝吗?”
苏淡转过身,高傲地负手而立:“对啊,我就是要赶尽杀绝。我就喜欢看你这副窘迫、穷酸、低声下气、弯腰求饶的样子。看见你这样,我心里就舒服,我开心,我就是喜欢这种舒畅的感觉。怎么,有问题吗?”
严佩欣红着眼怒吼:“你真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苏淡这会儿是真的饿了,逗了她一会儿,只觉得这个人索然无味,翻来覆去就只有这些话。
“下周一之前,先还十五万。这十五万要是还不上,我就直接去找你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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