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入宫来,便不可不向太皇太后请安,做一做表面功夫。在紫宸宫陪了萧鸾大半个时辰后,萧嬛就向萧鸾请辞,说她要去太皇太后的寿安宫,又询问萧鸾是否要一起过去问安,坐陪太皇太后说几句闲话。
但为萧鸾婉拒。萧嬛对此也不意外,这些年来,萧鸾与太皇太后之间的祖孙之情,一直颇为寡淡。萧嬛这会儿就没再劝萧鸾与她一起过去,只是劝他平日偶尔也做些孝道方面的表面功夫,以免惹得民间非议。
在离开紫宸宫后,萧嬛未乘轿辇,同侍女徒步走往寿安宫方向。寿安宫位处皇宫西北,萧嬛在朝着西北方向走时,目光不由越过寿安宫所在,遥遥看向更为偏远的西北角落,在那处十分荒冷的皇宫角落里,有一偏殿名为清思,她和萧鸾曾被幽禁清思殿中多年,风雨同担,相依为命。
萧鸾五岁那年,生父景宗皇帝暴毙。虽按国法,此后该由太子萧鸾继位,但萧鸾的祖母以主少国疑为由,将她偏爱的次子扶上了皇位。萧鸾的叔叔在登基为帝后,就将萧鸾降为晋王、迁出东宫,她与萧鸾从此被幽禁在皇宫一角,在此后多年,都遭到严密的幽禁监视,被断绝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那时候的萧鸾,并没有得到来自祖母的关怀,遂如今也难对祖母有何孝心。那些年里,在清思殿中,就只有她与萧鸾患难与共、不离不弃。在艰难隐忍多年后,她与萧鸾守得云开,萧鸾叔叔死时膝下无子,大梁朝的皇位,于是就又落到了当时十三岁的萧鸾身上,如今又六年过去,时光飞逝,往事如烟。
漫漫想着往事时,萧嬛人也已走到寿安宫附近,正走着,她见迎面抬来一乘装饰华丽的辇轿,抬轿的宫人停步向她行礼,但轿上的少女仍慵懒地坐着不动,俏丽的眉眼间颇有骄色。
萧鸾的叔叔成宗皇帝,生前曾有两子一女,但两位皇子先后都夭折,就只一位公主得活,即眼前这位荣昌公主。虽然父皇母后都已不在人世,但荣昌公主萧盈玉因这些年深得太皇太后宠爱,养得性子骄矜,常是目中无人。
萧嬛习惯了荣昌公主的骄矜性情,也懒怠和她多计较,就只因遇上了,随口与她闲聊了一句道:“荣昌妹妹是刚从寿安宫出来吗?”
依荣昌公主萧盈玉之心,很想就冷脸离去,理也不理萧嬛,但如今坐在皇位上的,并不是她的生父或同胞亲兄弟,皇位上那位年长于她的堂兄,将萧嬛视为亲姐,她若对萧嬛明面上有何不敬,纵有皇祖母爱护,也免不了要受斥惩。
萧盈玉这时,就只能应了一声,“……是刚从皇祖母那里出来”,顿了顿,又不甘不愿地从辇轿上下来,朝萧嬛微欠身道,“昭宁姐姐安好。”
口中说着“安好”,但萧盈玉心里,实是巴望着萧嬛早日恶有恶报。萧盈玉对萧嬛,本来仅仅是心中有些轻蔑而已,因她自矜身份,认为萧嬛这个假公主,不配与真正的金枝玉叶平起平坐。
但当六年前,萧嬛与裴濯成亲后,萧盈玉对萧嬛,心中便不只有轻蔑,而是充满了怨恨。萧盈玉从小就钟情于表兄裴濯,只等长大及笄,就与表兄玉成佳偶,却在长大前,被可恶的萧嬛截走了她从小看中的好夫君。
若是表兄婚后过得舒心,萧盈玉心中怨恨或许还能轻些,可是她的好表兄,在与萧嬛的婚姻中备受折磨。天下人都知道,驸马裴濯这几年之所以常常自请离京公干,就是因与昭宁公主感情不睦,为了避开他的公主妻子。
尽管不敢明着对萧嬛不敬,与萧嬛有何言语冲突,但因心中怨恨实在难忍,每回遇见萧嬛时,萧盈玉总忍不住要阴阳几句,今日也是,就怪声怪气地道:“表兄这么久都没回京,昭宁姐姐就不担心吗?也许表兄在江州有了贴心的外室,沉浸在温柔乡中,舍不得回来了呢。”
萧嬛微微一笑,“裴濯何时回京,又是否有贴心外室,与我有何干系呢,我与他已经和离,不是夫妻。”
萧盈玉万想不到会听到这样一句,因极度的震惊,霎时怔在当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萧嬛也不再多说,就款款走掠过萧盈玉身旁,往太皇太后的寿安宫,替弟弟萧鸾做一做表面的孝道功夫去了。
这日从宫中出来后,萧嬛即命管家冯忠,领着人将府中裴濯的物事都收拾出来,送回到裴家去。往后这昭宁公主府,就只是她萧嬛一人的府邸,她要将裴濯留下的痕迹,彻彻底底都清除干净。
与裴濯的六年婚姻,虽后三年情冷如冰,但前三年,也着实有过恩爱情浓的日子,公主府内与裴濯有关的物事,实在不少。萧嬛见没个几天时间收拾不清,就打算去郊外别业小住几日,顺便散散心,等府中收拾干净了,她再回来。
离京前,萧嬛派人给萧鸾递了口信,说她要去京外别业散心几日。派去的人,也带回了萧鸾的口信,萧鸾说他会按时用药调养,请阿姐别担心惦记,尽情地游山赏水,散心怡情。
萧嬛就心无挂牵地去往了京郊奚春山,她在山中有座清幽别院,也喜欢奚春山的风光秀丽、景色宜人。这一日,萧嬛早起踏青,在侍从陪伴下,在奚春山中尽情游赏了大半日,到天色将晚时,方才踏上归途。
因一整日游玩尽兴,萧嬛在回程路上,困倦得昏昏欲睡。路程过半,萧嬛也几乎就要睡着在竹轿中时,忽然抬轿的侍从停住了步伐,萧嬛因此身体微颤了一下,困意也被冲散了两三分。
“怎么不走了?”萧嬛略微醒神,掩手轻打呵欠,问左右道。
随走在竹轿外的,是萧嬛的贴身侍女云岫,她隔着轿纱,向轿内的公主殿下欠身回道:“禀殿下,前方躺了个人,阻了道路,也不知是死是活。”
萧嬛听说,剩下的七分困意又被冲散了四五分,她撩起轿帘,见前方溪边确实躺着个人影,只是因暮色暗沉,看不清那人具体情形,不知到底是山中猎户,还是来此出了意外的游客。
“快去看看还有没有救。”萧嬛这般吩咐时,自己也已走下竹轿,向那溪边躺倒的人影走去。
众侍从忙随公主殿下上前,提灯照亮溪边。萧嬛在灯光下定睛看去,见溪边躺着的,是个人事不省的年轻男子,他腿部有血迹,身上的书生装束完全湿透,发髻也湿漉漉地散开如水草蓬乱,面色惨白,薄唇紧抿成一线,毫无血色。
明明是完全陌生的容貌,但不知怎的,萧嬛在目光落在书生清秀的脸庞上时,心中莫名似有一丝熟悉之感。她因此微恍神时,听侍从向她禀报,说这书生并未死去,还有微弱的心跳呼吸。
萧嬛救人为先,就令侍从将书生抬进轿中,尽快送到附近别院里进行救治。侍从们将昏迷的书生搀扶向竹轿时,萧嬛举着灯笼向溪涧上方望了一眼,猜想这书生有可能是失足从崖间坠落,顺着山中湍流,被冲到了这处溪边。
萧嬛不通医理,只管吩咐手下救人,待回到山中别院后,自回房梳洗换衣,再到厅中用些晚膳。用晚膳时,萧嬛也没忘了别院里还有个落水书生,时不时就问侍从,那书生救醒了没有。
待用罢晚膳,又捧茶喝了半盏后,萧嬛终于听侍女云岫禀报道:“殿下,那书生醒了,知道是公主您下令救他,一定要来磕头谢恩呢。”
谢不谢恩,萧嬛不在意,但她有些好奇,这书生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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