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桌上放着一本书。
书名：《神仙难渡》。
医师去给余岁安煎药了，此时屋内空无一人。余岁安环视四周，试探性在屋内喊了一声，“系统？统儿？”
“……”
四下寂静，无人应答。
其实并不意外。
余岁安垂下眼，翻开桌上书册的最后一页。
每次系统帮她治疗经脉后，都会莫名消失一阵，回来后身体淡化，整个人虚弱得不得了。
虽说过一段时间就会回来然后恢复原样，可余岁安还是会忍不住想，……会不会就是下一次消失，这个只属于她的小系统，就再也见不到了？
这种不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其实，余岁安也有些记不清了，但若非要她说出一个具体时间——
或许是从系统不愿让她起名的那天起吧。
‘系统’只是代称，他没有名字。
但就是从那天起，余岁安就知道，这个自称系统的小人儿不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他终将离去。
不知是注意到了她的不安，还是信了她前几日的恐吓，这次系统离开时，在房间里给她留下了一本书。
书很薄，按理说不到半时辰就能翻完，可这一次，向来看书极快的她，硬是连续看了好几天。
就好像，只要她看的时间够长，这本书就能自动生出后续一样……
应是没来得及写完，书的结尾停留在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开端。
原来，渡寒衣在没被剑宗带回前，并不叫这个名字。
结合渡寒衣在梦境中的反应，还有他讲过的故事，余岁安隐约能猜出这本书的后续大致走向。
寒衣，寒来无处寄寒衣。一共就三个字，全隐喻的是死者，当真是一点也不吉利。
这名字，到底怎么起的啊，该说不愧是这世界里唯一的男主吗？
美强惨三个字，一字不差，样样都占。
余岁安正想着事情，再次抬头时，发现白发青年已端坐在她身边。
余岁安愣了下：“你怎么进来的？”
“我敲门了，你没听见。”
他将煎好的药推到她面前，轻声道：“喝。”
余岁安：“……”
如果不是职业不对，她真的会怀疑面前这人是剑宗派来的。
惜字如金，简直和男主有得一拼，多说几个字会死人还是怎么着？
青年盯着她看，并未离开，余岁安就知道这碗药逃不掉。
她不喜欢喝药，光闻味道就知道这次的药要比之前苦很多。
余岁安尝试性抿了一口，第二口就开始犹豫不决，因为药苦得她生理性想吐。
看着余岁安捧碗吐舌的模样，青年轻笑了下，轻声道：“你若能不急着出去，安心静养，我可以去给你拿之前不苦的药。”
余岁安正要再喝，忽然抬头道：“所以你煎了两份？”
青年解释：“怕你嫌苦。”
余岁安在碗里吐泡泡，小声反驳：“分明是笃定我喝不下去，不想让我出去。”
青年有些无奈，没说话。
余岁安当过药童，之前喝的时候其实就隐约觉得不对，药是好药，可剂量少放了不止一星半点，像哄小孩似的。
现在这碗估计才是正常剂量。
“我喝。”余岁安笑了笑：“不过这药太苦，只靠我一个人喝怕是要喝很久，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青年默不作声，抬眼看她。
“我问你答，若是答上来我就喝一口，若是答不上……”余岁安顿了一下，随后微微一笑，“以后在我需要的时候，你要替我办件事。”
青年问：“什么事？”
余岁安坦诚道：“暂时不知道，不过你放心，一定是你力所能及的事，绝不会强人所难，你若不愿也可拒绝，药我照常喝，就当是陪我聊天。”
青年默了片刻，他是见过余岁安喝药的，无论多少都要喝上一时辰，回答问题说不定还更快些。
他终是叹气道：“……问吧。”
“听沈队长说你姓江，怎么称呼？”余岁安问。
既是打算套近乎，总不能连名字都不知道。
青年：“江忱。”
“哪个忱？”
“赤忱的忱。”
一口药，差点没把余岁安呛死。
因为她刚从《神仙难渡》里见过这个名字，这是渡寒衣的曾用名。
究竟是巧合还是……
江忱疑惑：“怎么了？”
“……没，没事。”余岁安道，“就是太苦了。”
她抹了把嘴角，碗放下的一瞬，迅速将桌上静放的书册收起，借机转移话题，“你看起来对这里很熟悉，牢房那边正在关押什么人，你知道吗？”
若她没看错，混沌铺的老板云三娘也在里面。
可巡天司不是专管修仙者的吗？就算她参与了锦鲤家的事，偷拿了什么东西，也不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难道又出了什么事？
江忱道：“锦家的偷盗者。”
余岁安还在等下文，江忱不说话了。
余岁安：“？”没啦？
江忱：“一问一答，你药还没喝。”
余岁安：“……”
余岁安仰头咽下一口。
江忱这才继续道：“他们听说这里可以见到锦鲤，都是自愿来的。”
余岁安愣了下：“自愿？为什么？”
既是偷东西的人，避之不及才是正常反应吧，就像云三娘再次见到锦鲤，明显就是做了亏心事，下意识想跑。
“想知道？”江忱问。
余岁安点头。
江忱：“喝。”
余岁安：“…………”
余岁安觉得事情哪里不对，可规矩是她定的，她也确实好奇心重，于是硬着头皮端起碗仰头又咽了一口。
苦涩的药味直冲天灵盖，她眼泛泪花，把头埋在臂弯里，缓了好一会儿。
耳边传来一声极低的轻笑。
余岁安抬眼看去，笑声已经不见了。
江忱：“老妪伏诛，现在进巡天司的都是以前受过锦家夫妇恩惠的人。锦家夫妇出事后，这些人多少动了歪心思，前前后后从府内拿了不少东西 。锦鲤事后虽并未追回，但他们说心里有愧，想在离开水云城前见锦鲤一面，道个歉。”
余岁安不解：“偷拿锦家的东西，不是那老太婆默许的？”
江忱摇头：“锦家夫妇帮助的都是穷苦百姓，他们在锦家远方亲戚没来水云城前就已经下手了，只是后来多了老妪这层遮羞布，于是更加猖獗罢了。”
余岁安：“……不是？”
那事情更奇怪了，如果不是老妪默许，那这些人究竟哪来胆子进府内偷东西？
要知道锦府就在水云城中心地带，离衙门官府可算不上远，要是没人带头，傻子才会往里面闯。
余岁安长时间混迹在市井，清楚他们的作风。
人是穷了点，可他们不蠢啊，全精着呢。
余岁安：“锦家有太极图的事，除了锦家知道，还有谁知道？”
江忱盯着她，不说话。
余岁安了然，心存死志，捧起碗又喝了一口。
江忱：“咽下去。”
余岁安：“……”啧，我发现你这人特爱较真!
江忱敛眸食指叩桌，敲击不语，苦涩自舌根开始蔓延，余岁安噙泪哽咽，强迫自己连着苦楚与心酸一同咽下。
她发誓，以后她出去后一定好好读书，感兴趣不感兴趣她都看，她再也不挑食了……
啥都不知道的日子，也太特么憋屈了！
余岁安内心翻天覆地，江忱不为所动，直到听到细微的‘咕咚’声，他这才继续道：“太极图诞生于开天之际，内有鸿蒙之气，是修仙界里的洪荒重宝。”
“所以很多人都在觊觎它？”余岁安声音闷闷的。
江忱再次摇头：“虽为重宝，但此图孕育万年早已诞生灵智，若非有缘者得之，或主动赠予，否则废纸一张，毫无用途。”
说话时，青年注意到余岁安的目光，便从空间戒中取出栗子糖，剥给她吃。
余岁安看到糖眼睛都亮了，含在嘴里时，瞬间感觉眼前人都变得顺眼许多，她喜滋滋道：“也就是说，其他人就算知道锦家有太极图也没用，因为只能干看着。”
江忱：“理论如此。”
余岁安：“可如果是这样，万象宗的人为什么在答应了那个老妪后临时反水？”
“你不能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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