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初冬，天色总是阴沉得很快。还不到下班时间，图书馆窗外已是灰蒙蒙一片，路灯提前亮起昏黄的光晕。
林醉核对完最后一沓索引卡，指尖冰凉。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向古典文献区。那个熟悉的位置空着。顾云深下午没有来。
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敢承认的松懈感，混着更深的不安，悄然爬上心头。他迅速压下那点异样，低头整理桌面，准备下班。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一条短信，来自顾云深。
「晚上有事，自己吃。冰箱里有馄饨，煮十分钟，不许凑合。」
命令式的口吻，不容置疑的安排，甚至精确到了烹饪时间。林醉盯着那行字，指尖的冰凉迅速蔓延至全身。他甚至能透过屏幕，看到顾云深发出这条信息时微微蹙眉、不容反驳的神情。
自己吃。
不许凑合。
这看似是“放开”的许可，却更像一道必须严格执行的指令，一根延长了的、无形的锁链。他连选择“凑合”或“不吃饭”的自由都被剥夺了。
他攥紧手机，指节泛白。一种强烈的、想要反抗的冲动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涌上来。他想把手机扔出去，想冲出去找一家最油腻的街边摊，想吃一堆顾云深绝不会允许的垃圾食品。
但他最终只是沉默地站起身，穿上外套，像往常一样，走向那个不再只属于他的“家”。
公交车上拥挤闷热，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车窗外的霓虹灯流光溢彩，城市的喧嚣隔着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他像一个被抽离了灵魂的空壳，随着车厢摇晃。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门开了。
公寓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没有灯光，没有那个在厨房忙碌或是在沙发上等待的身影，没有令人窒息的雪松气息。
巨大的、空荡的寂静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吞没。
林醉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他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将他包裹。冰箱运行的微弱嗡鸣声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像某种冷酷的计时器。
他应该去煮那碗馄饨。执行命令。
但他没有动。
只是抱着膝盖，将脸埋进去。呼吸间，是自己身上淡淡的旧书纸墨味，和地板的灰尘气息。顾云深留下的痕迹无处不在——玄关柜上的钥匙，厨房里崭新的厨具，冰箱里塞满的他挑选的食物——但它们此刻都是沉默的、没有温度的物事。
那个掌控着一切的人，不在。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不习惯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心脏。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依赖这种令人窒息的存在？什么时候开始，独自一人待着，竟然会感到……空旷和寒冷？
恐惧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猛烈地攫住了他。不是对顾云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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