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凰剑在手，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背至身后，苏婳嘴角勾起浅淡笑意。
何止负数，大概率是一点没动才对。
不就是演戏吗？
她在深闺里演了多少年娇柔小姐，若不是师尊游历时瞧出她颇有天资，带回宗门，这两年怕是都已嫁作人妇了。
对于情爱之事，苏婳也曾向往过，然除了话本中描述的美好，身旁所见的，纵不算差，可也实难令她提起兴致。
走到石桌前，点燃一根香，睨了眼两院之间的院墙，继续运气提剑，照着《凝霜诀》练习剑法。
有了冰凰剑的加持，修炼速度着实快了不少。
余光中，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慢慢从院墙伸出来，师尊的心声紧随而至。
【哇！我徒儿从哪弄来的冰凰剑，帅啊！】
【不对啊，这冰凰剑现在不是应该还在魔域吗？徒儿不地道偷家不带为师。】
【不管了，徒儿牛逼！快快快，搞只冰凤凰出来给为师看看~】
苏桦手腕一抖，刚随剑锋凝出的气旋散了。
苏桦：“……”
都怪师尊，本以为师尊只是异界来客，没想到还手握剧本。
修仙者本就是与天争一线，她此刻心境并不平静，很想去直接问问师尊，属于她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转念一想，又放弃了。
命数已定，提前知晓就是增加变数。
万一她未来能有一番作为，提前知晓难保不会沾沾自喜，导致不能静心修炼。
何况，有师尊帮着把关，她也放心。
既然师尊想看冰凤，如今有了冰凰剑，她试试也无妨。
转腕提剑，足尖点地，凌空而起，细碎冰菱簌簌而生，环绕玉袍长剑。
葱白指节并拢，掐诀凝神，唇齿间字音清沉，诵诀道：“万里霜华，随吾之意，凝！”
霜意自指尖漫向剑身，冰凤虚影缓缓显现，虽顷刻散尽，但已有轮廓。
苏婳落地刹那，脚步虚浮踉跄一瞬，下一刻，便被江栀搂入怀中。
心声同江栀所说，分毫不差，一模一样的激动：“不愧是为师的宝贝徒儿，太厉害了！”
终究还是有些勉强，苏婳面颊浮红未退，被这一抱，红晕漫上耳尖，收剑身子发僵由着江栀抱着她夸夸。
嗡——
一声古钟嗡鸣起，隔壁院落青光似萍水初生，一圈圈荡过院墙，连带着檐瓦轻颤，直至最后一道光圈没入影壁，两间院落全被一张无形的阵网拢住。
《星罗引元录》刚拿到手，一炷香的功法就摆成了。
楼灼的阵法天赋，恐怖如斯。
苏婳拉住激动想要赶去现场的江栀，“师尊，师弟他有问题。”
信任也不等于不能有自己的秘密，读心术和楼灼的任务目标是她这两件事，都太过离奇，她还不打算告诉旁人。
“我送他回来时，在他身上感受到了魔气。”
本以为这样的发现，足够引起江栀的警惕。
毕竟现如今，魔域与仙门看似相安无事，实则不过是彼此不明对方实力恢复到何等地步，才暂且按下干戈。
但凡楼灼探清宗主虚实，魔域大军翌日定会打过来。
“你小师弟是魔尊，难免魔气藏不干净，体谅下。”
“弟子明……师尊你说什么？”
江栀的语气太过随意，以至于苏婳的回答也过脑。
此刻正值落霞峰景色最美的时候，橙红的光散入云隙，混入些许灿亮金芒，将两人的身影拉长。
江栀的心声慌乱异常，吵得苏婳头疼。
【完了，完了！兴奋过头了，人设要崩！】
【该怎么跟我的宝贝解释敢留他是因为为师清楚魔尊现在就是个将死之人，实力十不存一，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啊！】
苏婳顶着江栀爆炸的心声，眼睁睁看着师尊抬指，掌中点点星光似砂顺着指缝流淌，握掌刹那，天地色变。
“天机不可泄露，万事自有为师担着，何须多虑。”
苏婳嘴角抽动，恭敬垂首，“弟子明白了。”
完蛋，她再也没办法直视师尊了！
从前看师尊往那一站，气场冰封千里的感觉，简直是苏婳做梦都想成为的人。
现在回想，或许每一次有话不讲的背后，全是一位快要碎掉小姑娘最后的倔强。
师尊也不容易啊。
这么一想，苏婳倒是彻底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只可惜，她决定放过师尊，师尊却并未打算放过她。
两人面对面这点距离，心声传递流畅。
江栀那点心思，全被苏婳听了个明白。
【哎，我的徒儿怎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呢，魔尊拜入落霞峰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那可是魔尊啊，魔域有多少天材地宝，为师第一时间就让他发誓永不背叛师门了，但凡有点修为的誓言一旦违背是要遭天雷的，就他如今那点水平哪怕是用分魂起誓，天雷真劈下来也够他半死了~】
【你们以后缺什么修炼材料，为师直接找个理由带着他去魔域进一圈货！】
【他最多装傻不带路，暗中找人拦，又不能亲自动手。以为师现在的修为，难道还能怕那点魔将！】
直到被江栀带着去隔壁看楼灼，心底的震撼都还未完全平息。
江栀垂眼看着院中楼灼所摆阵法，眼底露出赞许之意，“仅凭低阶灵石，便能布成覆盖两院的阵法，不错。”
楼灼起身施礼，谦逊道：“多谢师尊夸赞。”
面上师徒和平相谈的景象，一天前的苏婳或许还会所有触动，此刻只觉得哭笑不得。
楼灼：【就这破阵法，本座一念可成，摆几块石头是给你面子。】
江栀：【啧啧啧，老东西上千岁了，装什么青春洋溢少年郎，无语。】
楼灼看了眼苏婳，转头对江栀道：“师姐先前同弟子提到过问道试炼，弟子也想去。”
苏婳呼吸一沉，想要去拉江栀衣袖。
楼灼想进云墟秘境应是早有打算，以至于心声中并未吐露半分目的。
越是这样，越不能让这人如愿！
然而，江栀几乎没有犹豫便答应了，“好，既然你想好了，为师明日替你去和其他长老说一声。”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拳，苏婳还是觉得师尊有些太过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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