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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大事不妙

小说:

浪沙赋

作者:

椰米子

分类:

现代言情

卫芮人有一个颇为重要的节日是在言阊的四月下旬,所以月半出行过后没几天,吉诃朱诃和如菈又出了一次门,去装扮在金都的卫芮庙。霍络佐也被他俩邀请了一起去参观,三个人又一起结伴出行了。

卫芮庙也在金都城西。进门是一间很好看的院子,天亮后阳光照在草坪上,春季郁郁葱葱,最吸睛的是里面种的几棵参天大树,吉诃说金都本是没有的,这些灵榕树是最早以前一批卫芮人带过来移植在这儿的,如今便是独特的景象。

卫芮庙内的建筑,是五座很小巧的小塔,没有一个主体的大建筑。它们大小一模一样,就是塔顶上的雕塑不一样,塔内有小空间,放了精致小巧的神像。女子和男子分别对不同的塔进行祭拜。

吉诃和如菈坐在庙后院的石凳上,正用挑好的软藤枝做手工,如菈今天还带了她的侍女一起,他们把藤枝编成圆形的挂饰,一会儿就放在神像的脖子上。

“你想编一个玩吗?”吉诃朱诃笑着问道。

“可以吗?”霍络佐问。

“可以啊,编好了待会儿挂塔外面的雕塑上,也会蛮好看的。”吉诃说。

于是霍络佐就加入他们一起了。几个人安静地坐在一片茵茵绿草里,凉快的早晨,吹着微风,专注做着手工,还蛮惬意的。

木木直接在旁边睡着了,风吹着它的橘毛都在飘。今天他们天未亮就出了门,因为想着既然要来,就顺便赶一下日出祭拜一下。现在刚才辰初。

“主客司吏官好像也知道快节日了,应该是提前帮我们打扫了一下,我感觉今天来还蛮整洁的。”吉诃朱诃说。

霍络佐望了望周围,认同地点了点头。

吉诃关心道:“诶,你那边怎么样了呀?上次你带他们去打扫完内殿之后,他们还有再去清扫吗?”

“呃....”霍络佐回想到神殿,就觉得自己依然浑身都是灰。“文大人前些天有跟我说他们又去帮忙打扫前庭了。但是内殿...还是得我去才能带人进。规矩是不变的......”

吉诃凝眉忧心道:“那岂不是....又有一个多月没打扫了...?”

“是啊....救命....”霍络佐一把捂住自己的脸,“我们上次清理了一个早上,所有人都在里面打喷嚏咳嗽,本来是他们需要用白纱蒙眼睛,后来我也需要用白纱蒙眼睛了,眼睛太痒了,到最后我们所有人干脆都用纱布蒙住了整张脸。我出来的时候衣服上厚厚一层灰....译者还从我头发里还摘出一只死虫子......”

吉诃鸡皮疙瘩布满全身,倒吸一口气:“...天呐...霍络佐...太惨了......”

霍络佐也深深叹了一口气:“.…所以我真的需要缓一缓,我月底再去吧。呜...我真的不想再做任何与打扫清洁有关的事。除了金都的这间讷瓦神殿,希望这辈子别再有任何打扫清洁的活找上我。我不干了。”

“唉......”吉诃同情地摸摸它的背,尽力地安慰他。

过了一会儿,几个人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早饭吃的太早,走得急,吃的不多,这会儿很快就饿了。

“我们可以让马将军或者译者哥哥去帮忙买点吃的吗?”如菈问吉诃朱诃。

“可以的吧。你想吃什么?霍络佐你想吃什么?”吉诃问。

“嗯?买吃的吗?我都行。”霍络佐道。

如菈向哥哥道:“你知道我不吃什么,除了那些都可以的,你帮我去跟他们说一下。”

吉诃无语地说:“你不喜欢吃的东西多了去了,你要我给马将军报一个清单出来啊?”

如菈闷闷道:“那我也不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吃的.......你就跟马将军说都行吧。”

吉诃无奈叹了一声:“算了,我跟去买吧。”他起身,对霍络佐道:“我跟着马将军一起去买吃的哦,如菈有很多不喜欢吃的东西,我怕买回来她不吃。”

霍络佐听闻吉诃也要跟去,立马道:“你也去?那你也帮我挑一下好不好....我不想吃韭菜、豆芽、芋头、秋葵、肝肠、还有那个很难嚼的一股怪味的绿色的,经常在饺子里的那个....”

吉诃朱诃:“....荠菜?”

“对....”霍络佐学了言阊人麻烦人家时常用的掌心合十的手势,“拜托拜托了吉诃公子,你就帮我看一下,马将军别买到这些那就最好。”

吉诃大叹一声,道:“....你俩也太挑食了吧!”

吉诃觉得自己作为最年长的那个,也有关照弟弟和妹妹的小责任,于是带着使命和马将军一起去隔壁街道买了。

就剩霍络佐、如菈、侍女姐姐和译者哥哥一起乖乖地待在这儿。哦,还有木木,现在醒了,又拿了如菈的镯子玩,过了一会儿爬到旁边一棵矮树上去了。

三个人依旧围坐着编着树枝,如菈给霍络佐展示如何编出各种不同的形状,领他来到一座小塔后方,给他展示如何挂在塔外当装饰。

他俩一起串着装饰,忽然听见后院传来侍女姐姐带有怒意的叫声。

霍络佐愣住,如菈则听懂了,转身就跑回去。

霍络佐跟在她身后,回去一看,见侍女姐姐和译者哥哥各握着一根大树枝,朝着旁边的树冠挥打。再一看,有两只乌鸦,正试图攻击吊在树枝上的木木,它们嘎嘎叫,一左一右两边夹击。

“天呐。”霍络佐呆住。

“谁欺负我的猴!”平时文静的如菈怒然冲上前,拖着地上一根大树枝就加入了他们,朝乌鸦打。

但乌鸦胆子忒大,丝毫未怯。霍络佐跟上去道:“让它松手跳下来,我们接住它!”

未等译者哥哥传话,如菈便看懂了他的手势,扔了树棍,一把拽起旁边放藤枝的袱布。几个人各拉着一边,如菈朝木木喊,木木便听话地松开爪子,坠落下来,落在他们拉着的袱布上。

“吓死我了...那些乌鸦,就知道欺负你年纪小。”如菈抱起木木,气忿忿地说。

两只乌鸦同时飞向了旁边一块草丛里,霍络佐觉得奇怪,定睛一看,喊道:“如菈!你的镯子。”

原来刚刚乌鸦是想从木木那里抢这只亮晶晶的镯子。木木掉下来的时候,镯子甩飞出去了。

侍女姐姐立即跑过去想要赶走乌鸦,却迟了一步,一只乌鸦衔着镯子,迅速起飞。

“欸...!”如菈放下木木急地追过去,然而乌鸦啪嗒着翅膀就窜进了庙后面的树丛里。

几人追上去,扒在后院的围栏上看,见那乌鸦已经穿过了杂乱的树丛,从树丛缝隙中能看到,它停在了树丛后面的小河边。

“怎么办...?”如菈焦急地握住了侍女姐姐的袖子。

“我绕去湖那边,我去帮郡主取。”译者哥哥赶紧起身,朝大门跑去。

留他们三个人在卫芮庙的后院,扒在围栏上,紧盯着那停在湖边衔着镯子的鸦,它这要是再一飞,镯子就找不回来了。

下一秒,突然又出现了两只乌鸦。

它们想来争抢,试探性地凑近。衔着镯子的那只往旁边退了几步。

观看的三个人心都悬了起来。

片刻后,霍络佐站起来,开始翻围栏。

如菈愣了,拉住他:“你要干什么?”

霍络佐指着树丛,示意自己要从树中间穿过去:“抄近路。译者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湖边,等下你的镯子飞走啦。”

如菈懂了他要做什么,摇摇头道:“不行...好多树杈,会绊倒刮伤了。将军说我们待在庙里。”她用唯一会的一点言阊词:“马将军...”然后指了指地下,意思是留在此处。

霍络佐犹豫了一下:“那你的镯子不要了吗?那不是你家族的....”

“嘎——!”

三人闻声立刻紧张地望过去,现在一共三只乌鸦围着那只叼镯子的了,叫声充满攻击性。

霍络佐见状道:“我穿过去。”说完就爬上矮围栏,翻跨过去了。

“诶诶,不行吧霍络佐王子...?”如菈着急地看向侍女姐姐:“怎么办啊?不能让他乱跑吧?”

“没事的。”霍络佐朝身后道。然后,他就扒拉着树丛里的枝杈,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着外面的湖边走过去。

他今天穿的是紧袖和长靴,防蚊虫,也能防树枝刮脚腕,就是树杈多,得小心不能被绊倒。他拿起一根粗断枝给自己探路,顺便还捡了很多断枝攥在手里。

总算来到树丛的边缘,已经离湖边很近。那群乌鸦已经开启了一段小纷争,挪了位置,好在还没飞远。

译者哥哥还没到,霍络佐隐藏在树丛里,悄悄移到离乌鸦们很近的地方,然后拿起手里的粗树枝,嗖地一下,朝那只衔着镯子的乌鸦打过去,啪嗒,精准地打掉了它嘴里的镯子。

乌鸦们开始狂乱起来了,都要去抢了。

霍络佐哪里会给它们机会,几根树枝接二连三地砸过去,弄得它们不敢上前。他趁机窜出树丛,一边朝镯子边上砸树枝,一边跑过去,这下镯子应该是能安全到手了。

然而,还没到跟前,却给另一个跑出来的人捡了漏。

一只陌生的手抢先捡起了如菈的镯子。不是译者哥哥。

那人站起来、朝空中挥手赶走乌鸦。霍络佐跑上前,也挥着树枝,朝乌鸦恐吓地叫喊,终于让它们放弃,全都飞走了。

霍络佐转身与捡镯子的人对视。

这是一位少年,个子比他高一点,就穿着言阊的平民服饰,绑着一个发髻,看起来普普通通。

特别的是,这小哥若按言阊标准说,是胡人样貌。就是像烔格、克莱安等地方的异国人,或是混血儿一样。

更有意思的是他的右脸上有个跟霍络佐此时脸上很像的,大块红色伤疤。好巧。

“这个是我的镯子。”霍络佐清楚地说,向这小哥伸出手掌,“谢谢你帮我捡,我还怕它被那些鸟抢走了。”

还好,这位小哥没有拿着镯子不给,而是放到了他的手心上,礼貌道:“没事。”

霍络佐总觉得他有点奇怪,但也觉不出哪儿奇怪,只笑道:“谢谢。”然后朝两边望。

他不想原路从树丛里返回去,想等译者哥哥来了一起从街道上回去,便转身朝街道口走。

没走几步,一阵巨痛遽然从肩颈处传来,猝不及防。

随后,眼前一切都模糊,然后,漆黑。

.

如菈扒在围栏上,和侍女姐姐一起盯着树丛中的那块缝隙,但乌鸦已经偏离了位置,霍络佐也跟随着乌鸦的方向在树丛里面钻,看不见了。

片晌后,译者哥哥气喘吁吁地从大门跑回来。

“郡主…镯子…被叼走了,我到的时候,乌鸦全往湖对岸飞了。”他凝眉揪心地说。“等下将军回来,让他去湖对岸帮忙找找?”

如菈眼神低落,一时间情绪上来有点想哭,还没哭出来,忽然意识到他身边居然没有人,“霍络佐呢?”

译者哥哥愣道:“啊?”

如菈和侍女也愣了:“霍络佐王子,你没看到他?”

译者哥哥纳闷道:“他…他跟在我后面吗?”

如菈倒吸一口凉气:“他往湖边去了呀!他从这里树丛穿过去的,你没在湖边看到他吗?”

译者哥哥道:“湖边没人啊….”

如菈和侍女姐姐赶紧跑回围栏跟前,冲着树林里大喊霍络佐的名字,然而,无人应声。

如菈推着译者哥哥说:“快快快,你快再去湖边看看,他是不是刚刚才到湖边呐。”

“好好好。”译者哥哥正又要跑出大门,正好遇到了买糕点回来的吉诃朱诃和马将军。

如菈急的跑上去:“三哥!霍络佐王子去树丛里帮我拿镯子,然后不见了!”

吉诃朱诃呆了:“啊?”

如菈讲了事情的大概。马将军当即翻过围栏,去树丛里找人。

译者哥哥被吩咐回馆舍喊人。等到他喊了更多的侍卫过来,马将军也穿到湖边又穿回来好几遍后,还是没找到人。此时已经三刻钟过去了。

“操...!坏事了。”马宵急躁地拉过一个侍卫,“你立即去城南的邓宅,找邓予斌将军来。”然后转头对其他人道:“这片树林,所有人都进去搜!小心仔细地搜查,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大白天的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半个时辰后,杂乱的树丛里终于找到了一些零碎的,少年人的脚印。邓予斌将军也到场了。他今日穿着便服,而且是宽松的广袖袍,显然并未当值。

他下马,大步走到卫芮庙的树丛跟前时,指着马宵的脸,声音无比凶沉:“你......出了馆舍你就该是贴身护卫,为什么会弄丢人。”

马宵低头没有回答,他知道没有什么能解释自己的疏忽,他只说了有用的事:“将军....十几个人,已经在这片搜了半个时辰了,除了脚印什么都没有....三桥湖水浅、波流也很小...近岸我叫人划船看了一趟了,也没有东西。”

吉诃朱诃安抚着旁边哭泣的妹妹,如菈看着一个人从自己眼前失踪了,也受了惊吓,此时抽泣道:“呜呜...三哥,他不会被野兽吃了吧!”

吉诃心里也焦急,但安慰道:“不会不会,金都城里没有野兽。”

邓予斌低沉道:“…你搜遍了都没找到还算是好事...带我去看脚印。”

穿广袖衣进树林不方便,他脱了外衣,跟馆舍的侍卫一起进去,看到了树丛边缘的泥土上,那些零碎的脚印。

“至少证明他来到过这儿...可是之后能跑去哪儿呢。”马宵看着这些找到的脚印向表哥说。

邓予斌弯着腰走,仔细看了一遍,然后道:“有两种。”

马宵和馆舍其他围着的侍卫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仔细看,对比了一些,才发现,那些脚印虽然都是属于少年人的大小,但它们之间似乎还有细微的区别,有一些略微大一点点。

“这个大一点的,看起来可能是十四五岁的男孩。赶紧在这附近问一遍,有没有人看到什么。”邓予斌道。

.

微暗的平房里。

一股空气不流通的闷味,微微一点臭。

四面除了两扇大门以外,唯有背面上方一个可以开关的木板口能通风,没有窗户。房间闷久了便有异味。

二十多张简易的床铺并排在一列,有些挤。被子此时都被整齐地叠好放好,只有一张床铺上面躺了人,在最拐角。

侧睡着的人面向墙壁,裹着被子,鞋子没脱,睡的特别沉。

一位老者突然从外面推开门,日光从外面照射进来,但无窗的平房里依旧不算明亮。老者紧紧眯着眼睛,皱着眉头,试图在暗处看清东西,他望了一圈,终于锁定了拐角床铺上缩着的一个人形。

他走过去扒了一下床上的人,睡着的人翻身躺过来,没醒,依旧沉睡。

老者大叹一声,走出房门,从门口的太平缸里舀了一碗水,再回到屋里,朝那睡在床上的小孩额头浇上去。

“啊!”霍络佐惊得猛然睁眼,大叫一声,捂头坐起来。

“啊!”他看清眼前一个戴着高帽子的陌生老年人,又大叫一声,往后一缩。

湿漉漉的头发粘在额头上,一点一点往下滴水。

这谁?这哪儿?今天是几日?霍络佐惊恐地环顾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高帽子老者把舀子放在床上,伸出手指,不断地指着床上的小孩,叹气急道:“...什么时辰了?我问你这都什么时辰了??你瞧瞧外头,都已经快大正午了!居然在被窝里睡觉。你你...害,我是不是应该唤你一声祖宗?!”

老者说话似乎带着一点口音,有些难听懂。霍络佐此刻很懵,还没完全清醒,周围的一切都让他觉得很乱,他皱着脸:“啊??”

老者一听到这般回答,顿时更急了:“害哟...啊什么啊呀?!都睡迷糊了!阿松,你今天回来还是有差事的,你记得不?老头子我都在巷口门那儿等你两刻钟了,别人都先走了。我说这阿松老不来,是回来迟了?搞了半天,你窝在这儿睡大觉!你......别以为都都知经常夸你,我就能事事迁就着你。你在这儿睡大觉,让老头子我一个人去擦书架?搬书卷啊?我眼神又不好!”

霍络佐完全是懵的。

他环顾周围,一个似乎有些简陋的大通铺。

“这是哪儿...?”他脱口道。

面前的老者气的翻了个白眼,拿起旁边的木头舀子,敲了一下霍络佐的头,“真睡迷了!自个儿的直房都认不得了!我你还认得不?何老头啊!今日你我搭班!”

霍络佐不认得,什么都不认得。

他快速爬起来,跳下床,跑出门。

外面阳光刺眼,适应了一会儿才能看清,他发现这里是个院子,自己刚才身处的房间是个平房,院子里,前面左右,还有好几间墨瓦平房。

说自己叫何老头的人跟在他后面出来,“现在知道急了?你快去把自己仪容收拾好,回去把帽子戴上,总不至于乱糟糟地去外廷。得快!咱俩要迟了。”

霍络佐转身,看着他,皱眉困惑:“去哪儿?”

何老头拍了一下额头道:“你真忘光了,今儿个你我在外廷当值,帮忙清扫储卷库啊。”

霍络佐还是没搞懂:“这是哪儿?”

何老头这下真的不耐烦了,气急道:“还能是哪儿!昭明宫啊!!出宫一天就忘了自己是哪儿的人了吗?!”

霍络佐顿时如被雷劈。

他说什么?

他刚刚说什么?

昭明宫??!

言阊昭明宫???

“你...你在说…皇…皇宫?!”霍络佐嘴都惊得合不上了。

“当然!不是你家!回家呆一天脑子就不灵光了,我看你湿疹也长脑子里去了?赶紧把你的巧士冠戴上!咱得走了!”何老头吼道。

霍络佐脑子确实很懵:“可...可是......”

“可是什么?!你还不想干活??你感冒湿疹又不是断了胳膊和腿!赶紧的,赶紧去把衣服整整冠戴上,真得走了,再迟一点咱就赶不到了!”何老头子急道。

霍络佐还是愣在原地。何老头子费劲地抬起一只脚,踹了霍络佐的屁股一下,催他回房间里:“快啊!哎呦,愣在这儿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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