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在明拾被推出去抽血做检查的时候,恰逢闻辞也过来注射解毒血清。
闻辞手里有能够缓解毒发的血清,只不过效果不如明拾手中的正牌缓释剂。
虽然明拾给了缓释剂配方,但验明真假需要时间,研制同样需要。
谭下预估过所需要花费时间,第一支缓释剂无法在闻辞这次毒发之前配出来,闻辞必须得在毒发前注射专门研制的解毒血清,尽力延缓毒发时间和毒发程度。
明拾人在闻辞手底下滚过这么多遭血,面对闻辞的时候居然也不犯怵,看见闻辞就眼睛微睁,愣是在一堆来来往往忙活的护士中精准逮住闻辞,目光真挚地说他想要一个可以联系闻辞的东西。
闻辞当场就:?
谭下魂都吓飞了。那一刻他脑海里闪过无数种血腥的画面,那些都是明拾很有可能面临的下场。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谭下在自家老板脸上看见了一种古怪又复杂的神情。
闻辞在原地站定,他的西装大衣一角落进明拾手里,被明拾用苍白的指骨轻轻攥住,他听见明拾用一种底气不太足但实在想要的语气慢吞吞解释道,“也不一定非要那个会发光的砖头,什么都可以,能和你说说话就行。”
“……”
闻辞垂着眼睛,看向深深嵌在轮椅里的那道身影。
那个曾经站在千万聚光灯下荣誉满身的人,那个面对他时只有无数冰冷与厌恶的人,有朝一日居然会用这样柔软的腔调和他说话。
如果明拾真的是装出来的,不会恶心得吐出来么?
明拾从来只是想要他的腺体而已。要不成,便发了疯。
明拾做过的最错误的事情,就是留着他一命慢慢折磨报复。
不然也不至于如今顶着个性情大变的壳子,同他说些不知所云的话。
闻辞微微侧身,衣角从明拾手中滑走,只留下了alpha身上淡淡的信息素味道,
“如果你能做到这个份上,可以。”
明拾没对上闻辞的脑回路,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了闻辞好一会。
什么份上,哪个份上,他怎么了。
瞧这话说的,搞得好像他在做什么以色侍人的事情一样。
他可能不理解闻辞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是何意味,但他听得懂最后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明拾眨眨眼,似乎也没想到闻辞能这么轻易松口,“真的?”
闻辞笑了一下。
“你父母从锦衣玉食沦落到名下资产通通变卖,负债无数,只能挤在出租屋里咒骂着你,你那几个国外留学的兄弟只能灰溜溜滚回国,旁支倒的倒散的散。”
闻辞淡淡道,“整个明家倒在你的手里,倒在我的手里。你不恨我么?”
“你精心挑选的腺体被毁了,你不恨我么?”
“审讯室里待的那些天,你不恨我么?”
明拾一怔:“……”
这些话猛然点醒了明拾,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样任由喜好做事,是极容易引起闻辞怀疑的。
他终究和原主不一样。
他来这里并非自愿,他对明家产业乃至明家人并没有太浓烈的情感。那是原主的爱恨平生,不是他的。
原主恨不得闻辞死,会想尽办法报复耍弄闻辞,即便自己会因此获得更加惨烈的报复。
而他天然对克拉肯很亲昵,他没法控制住自己不去牵挂克拉肯,没法控制自己不去了解克拉肯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道理明白得再多,让他伪装原主,他断是装不下去的。
怀疑就怀疑吧。该露馅的终究会露馅,他装也没用,不如顺从本心。
闻辞深深看了明拾一眼,偏头对谭下道:“解毒疗程还没安排?”
明拾这辈子不可能逃出他的手掌心。如果明拾要装,最好装一辈子。
现在的明拾无趣,寡淡,不会反抗,变得像个正常人了,他反而生不出什么折腾的兴致来。
他与明拾的仇与怨不屑于波及无辜人,在没有搞清楚事情状况下,可以暂且压一压。
有缓释剂配方在前,留现在的明拾一条命,便留了。
他不信假狐狸不会露出真尾巴。
谭医生堪堪找回自己丢失的魂,立刻说道:“安排了,刚做完检查,今天下午就能立刻开始手术。”
闻辞不置可否,他临走前撂下一句,“周五晚上七点,闻家晚宴准时开场,到时候谭下会送你过来。”
谭下一个私人医生被使唤出了保姆的功能,但奈何老板开的薪水非常美味,“好的。”
明拾彼时还不明白这个代表什么,他望着闻辞离开的背影,呆道,“哦……晚宴居然还带我吗。”
谭下用一种混杂着同情的复杂眼神看着明拾,忽然道,“缓释剂配方应该是真的吧。”
明拾:“是真的。”
谭下:“行。那你只要不犯错,应该就不会有大事。”
明拾疑惑:“犯错?”
谭下叹了一口气。
明拾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外界谁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恩怨,明家破产,被闻辞收购,闻辞转头就办了慈善晚宴。
还要带明拾出面。
晚宴邀请了不少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如果没有发生这档子事,这次晚宴就是一次毫无疑问的羞辱。
现在的话……
应该是试探了。
更深的东西谭下不能明说,他身为私人医生,和明拾说了这么多已经失职了,也就闻辞不计较而已。
明拾还是似懂非懂。
当天明拾被推去抽了几管血,又被推去做了各种各样的检查,换血清毒的第一个疗程整整花了一天,出来之后他只觉得身上无处不疲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抽的血被送去检测和提取信息素,试药阶段需要的信息素不多,配出药剂后如果试药通过,才会大批量制作。
闻辞果然按照约定,差人送来了一部手机。
手机里插了卡,有网络,明拾有原主的记忆,理论上来说知道怎么用,但真上手的时候还是有些生疏。
原主原来的通讯工具全部被收缴了,闻辞发给他的是新的。
他躺在病床上半梦半醒地研究了一下午,还是谭下来查房的时候给他指了条明路,“你要干什么?我帮你。”
谭下已经接受了明拾在某些时刻显得很没有生活常识的事实,并且非常顺手地就帮起了忙。
明拾总觉得累,侧脸埋进柔软的白色枕头里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带了点困倦,“我想加一下闻辞的通讯。”
说是研究了一下午,其实迷迷瞪瞪睡过去的时候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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