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左边!”
惊恐的大喊从身后传来,周延均手里的刀下意识转向劈下。
腐臭的血液溅出时,他的刀已经砍向下一个。
一个,两个,三个......
源源不断的丧尸从四周涌来。
枪早就没了子弹,没了用的铁疙瘩被他随手塞进一个差点咬到他,半边脸都腐烂的丧尸嘴里。
手里现在紧握的这把特殊定制的长刀,劈砍的速度也开始逐渐变慢。
疲惫的肌肉和麻木的大脑,只剩下活下去的本能在驱动着身体动作。
周围人类的嘶喊和哀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慢慢消失。
那些带着熟悉能量波动的火球、雷电等异能攻击,原本偶尔从周延均身边擦过,现在也看不见了。
只剩下面目狰狞地张着腥臭腐烂的嘴不断扑过来的丧尸。
一个接一个,无穷无尽。
尸潮涌动。开始包围周延均。
当腿上传来被啃咬的尖锐痛感时,周延均心猛地一沉,完了......
他下意识低头看去。
一个没有半人高的丧尸正抱着他的腿死死咬住,身上深蓝色的校服脏污破烂得几乎看不出颜色,像是烂布条一样挂在身上。
周延均早已力竭只凭本能支撑的身体在这一瞬间的失神后,终于彻底脱力。
终于啊。终于。
最初的绝望后,心里反而升起一股轻盈的解脱感。
像是等待已久的结局。
在他用这具没有异能的身体挣扎十年后,在基地被丧尸潮攻破的三天后,在这个阳光还算不错的下午。
终于降临了。
他已经没有力气踢开腿上那个校服丧尸,被撕咬的剧痛让他一个踉跄后单膝跪下,长刀转向地面才勉强支撑住身体。
然后被疲软的手臂再次挥动,刀锋劈开那个丧尸的脑袋时,因力道不足和钝掉的刀刃被卡在了头骨里。
下一秒,丧尸群如同闻到血肉的秃鹫般涌来,周延均瞬间被扑倒淹没。
腿,胳膊,肩膀,后背,腰腹......
残破的指甲和牙齿不断刺破他的皮肤。
身体各个部位被啃咬被吞食的痛感,顺着大脑仍在运作的神经撕扯着周延均最后的理智。
他甚至听到了自己的血肉被咀嚼的声音。
直到视线模糊,彻底陷入黑暗。
永恒的寂静好像降临了一秒,又好像只是错觉。
怎么还没死......
这些丧尸还没咬到脖子吗......
吃得好慢......
意识模糊的大脑中,隐约间只剩下一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在飘散。
疼痛还在拉扯着神经,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死死压住,后脑勺像是被人用锤子凿开了一样。
几秒后,耳边粗重的喘息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脖颈被牙齿啃咬,带着一股令人不适的湿黏感。
终于咬到脖子了吗?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飘过时,周延均的身体却在十年来无数次的战斗本能驱使下,下意识去握右手的刀柄。
但一阵尖锐的疼痛从掌心突然袭来。
他再次用力,握紧了手里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不规则的尖锐器具。身体在这股痛感中似乎找回了一丝主导权。
眼皮像是有千斤重,模糊的光线下有一个棕色的脑袋正埋在周延均颈间啃咬。
黏腻的刺痛让周延均内心本能升起来一股厌烦和恶心。
有完没完?!怎么还在吃啊?!
他一把抓住对方后脑的头发,瞬间发力握紧,猛地拉起——
噗嗤——!
在那张过于干净的脸暴露进入视野前,右手在疼痛中握紧的碎片就已经插进对方颈侧动脉。
温热的血液喷洒而出。
血液溅射到脸上的同时,手臂肌肉再次绷紧发力,深入血肉的玻璃碎片被用力扭动了。
“嗤”的一声后猛然抽出。
更多带着明显温度的血液涌出,顺着他的手流下。
迟钝的大脑这才后知后觉。
热的?血?
周延均怔住,瞳孔剧烈收缩。这时他才意识到——
这不是丧尸。
是活人。
眼前的男人的五官因为痛苦而扭曲成狰狞的一团,死死捂住自己脖子上正不断溢出血液的破洞。
男人不可置信地看了眼原本已经被自己制服压在身下,就要开始享受的身体,破洞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破旧风箱的声音。
然后砰的一声一头栽倒在周延均身上。
“唔——!”
倒下来的尸体分量着实不小,周延均被砸得闷哼一声,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瞬间疼的更加惨白。
他现在感觉身体跟快散架了一样,上上下下哪儿都在疼,特别是后脑勺。
剧烈的灼痛感从后脑处攻击着摇摇欲坠的意识。
抬手一把推开身上那个明显没气了的男人,但光是坐起来这个动作就让周延均眼前一黑。
耳中骤然的嗡鸣刺激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猝不及防的强烈眩晕下他差点吐出来,赶紧停止动作撑着地面深呼吸。
片刻后那阵眩晕稍微褪下,周延均伸手摸了下后脑勺,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嘶——!我去......!”
手伸回眼前一看,一片黏腻,掌心全都是鲜红黏稠的血。
不对吧?自己倒地的时候没磕到脑后啊?哪个牙口好的丧尸意识觉醒想挑战下颅骨了?
周延均皱着眉,心里闪过这个疑问的同时,视线顺着掌心迅速扫过身上其他地方。
不太合身的银灰色西装套装,血迹斑斑的深蓝的领带。
这更不对了,谁杀丧尸的时候穿西装啊?就算基地里那个最讲究派头的二把手也不会把他的宝贝西装穿到战场上。
周延均上手摸了下,料子还挺不错的。
就是可惜衬衫扣子全被扯掉了,崩得只剩最下面两颗,又被他刚才那一刀下去溅出来的血染得完全不能看了。
从刚才发现自己捅的是活人起,他就觉得不对劲,现在这种违和感越来越强烈。
周延均压下心中的茫然,抬头快速环视四周。
扫视一圈,目之所及一片狼藉。
不是他在末世已经习惯了的那种陈旧腐烂的狼藉,而像一个被破坏的奢侈品会场。
房间面积不小,天花板上垂下一个很有设计感的华丽吊灯照亮了整个空间。
墙壁光洁,没有一点脏污霉渍,大门把手边那个半透明的光屏,看样子是个智能锁,但样式只在某些科幻电影里见过。
门边的装饰柜上摆着透明的花瓶,里面插着新鲜的蓝色花束,上面的露珠悬悬欲坠,但周延均并没有认出这是什么花。一股柔和淡雅的花香穿透了他身上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若隐若现,
再往里的矮茶几上原本应该也放着一个花瓶,但此时在地上已经四分五裂,花束被踩得失去活力,汁液在地板上晕染出几片不规则的蓝色,和飞溅过去的血点混在一起。
周延均和那个不知名的尸体此时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地上,沙发和茶几都有明显的位移,旁边散落着被扯烂的抱枕,砸碎的杯子,从墙上掉下来的装饰画......
很明显这个房间里有过一番激烈的搏斗。
周延均快速在心底推断道。但问题在于——
他不认识地上这个男人。
或者说,整个房间,整个事件,从他睁眼的那瞬间起,就散发着一股诡异的违和感。
这种违和感不像是被丧尸咬后因为昏迷而断片了,反而像是做梦一样从一个场景直接跳到另一个场景了,对于昏迷前后的事情他现在一点可以将其关联起来的头绪都没有。
这种诡异的未知感简直比末世刚降临时还要人让心里发毛,至少那时候的异常点足够明显,而现在……
周延均深呼吸一口,按住了随时都要因为剧痛和眩晕断线的脑袋。
想破脑袋都想不通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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